独立旅的临时指挥部里,快活的空气几乎能拧出酒来。
李云龙抱着一根黄澄澄的金条,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菊花,嘴咧得快到耳根子。
“哈哈哈!”
他把那根沉甸甸的金条在手里抛了抛,又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,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。
“他娘的!硬的!是真的!”
王承柱和张大彪几个营长,围着一堆刚从太原弄回来的金条,眼睛都直了,
一个个伸手去摸,跟摸大姑娘的脸蛋似的,小心翼翼又爱不释手。
“旅长,这下咱们可发了!”张大彪抱着两根金条,乐得跟个三百斤的孩子。
“咱们能换多少挺捷克式?多少发子弹?”
“换个屁!”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笑骂道,
“老子要给全旅的弟兄都换上新棉衣!顿顿吃肉!机枪给每个班都配上两挺!子弹当饭吃!”
李云龙把金条高高举起,对着外面挤得满满当当的战士们吼道。
“弟兄们!往后跟着老子,吃香的喝辣的!”
“嗷——”
外面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,战士们把军帽扔向天空,整个磨盘岭都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之中。
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,赵北走了进来。
将手中的册子的递给了李云龙,
所有人的目光,都从金条上,移到了那本不起眼的册子上。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
李云龙皱了皱眉,随手把金条扔给张大彪,拿起了那本册子。
他翻开第一页,只看了一眼,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。
第二页,第三页……
他的脸色,从涨红,慢慢变成了铁青,最后,化为一片煞白。
那双刚刚还闪着金光的眼睛,此刻像是燃起了两团鬼火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
“王八蛋……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!”
他猛地将册子合上,狠狠砸在桌子上,震得金条都跳了起来。
“警卫连!”
李云龙的咆哮声,像一头被触怒的雄狮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“给老子集合!”
他“唰”地一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,子弹上膛的声音,在死寂的指挥部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有一个算一个!”
李云龙通红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目瞪口呆的干部。
“现在就去!给老子把这册子上的狗汉奸,脑袋全都拧下来喂狗!”
警卫连的战士们冲了进来,一个个拉动枪栓,只等一声令下。
就在李云龙准备带人冲出去的时候,一只手,按住了他的枪。
是赵北。
“不能杀。”
赵北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。
李云龙猛地回头,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死死瞪着赵北。
“老赵!你他娘的说什么胡话!这帮人给鬼子当狗,害死了我们多少弟兄!不杀留着过年啊?”
“杀了他们,太便宜了。”
赵北松开手,拿起那本册子,翻开。
“而且,至少现在,不能杀。”
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,赵北指着册子上的一个名字。
“这些人,现在是我们插在鬼子心脏里,最好的一把刀。”
李云龙愣住了,他看着赵北,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刀?你让这帮软骨头当刀?他们不从背后捅咱们一刀就不错了!”
赵北没有争辩,他走到地图前,将那本册子摊开。
“老李,你看。”
赵北的手指,点在了册子上一个叫“周扒皮”的名字上。
“平安县商会会长,上个月还给你送了两箱子弹,一头肥猪,对吧?”
李云龙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册子上写着,他每个月,给太原的宪兵队,送去咱们根据地三车粮食,五车药品的情报。”
赵北的声音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