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源县城的中心广场,竖起了三根崭新的绞刑架。
木头还散发着新鲜的油漆味,在清晨的寒风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城里的百姓被伪军用枪托驱赶着,围在广场四周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三名伪军军官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,嘴里塞着破布,脸上是死人一样的灰白。
一个穿着笔挺军装,戴着白手套的日军少佐,从轿车上走了下来。
他很年轻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。
他就是田中。
田中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绞刑架前,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,轻轻拂去木架上的一点灰尘。
然后,他转过身,对着前来报告的小野俊雄,
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,说了一个字。
“绞。”
小野俊雄猛地一挥手。
三个伪军脚下的活板门“哐当”一声打开。
绳索瞬间绷紧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三具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很快就不动了。
广场上,死一般寂静。
风吹过,吊在半空中的尸体,轻轻地晃动着。
田中推了推眼镜,看都没看那三具尸体一眼。
他转身,对着广场上所有瑟瑟发抖的伪军和汉奸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从今天起,河源县由我统治”
……
独立旅指挥部,
李云龙一拳砸在沙盘上,震得上面的小旗子东倒西歪。
“他娘的!玩脱了!”
李云龙的脸上,满是焦躁和懊悔。
“这回鬼子来了个狠角色!刚到一天,就把小野怀疑的人全给吊死了!”
他指着桌上那本黑皮册子,急得直跳脚。
“老赵!咱们这本册子上的人,怕是要被这狗日的,给一锅端了!”
“到时候线索一断,咱们就成了睁眼瞎!”
赵北正对着地图,手里拿着一支铅笔,神情平静。
他听完李云龙的咆哮,头也没回。
“不。”
赵北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们的‘清道夫’来了。”
李云龙愣住了,他看着赵北的背影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“清道夫?你他娘的说啥胡话呢?”
赵北转过身,拿起那本黑皮册子。
“老李,你想想。”
“这本册子上的人,都是些什么货色?”
“墙头草,软骨头。今天能给鬼子卖命,明天就能为了活命出卖咱们。”
赵北的眼神,冷了下来。
“这些人,留着,早晚是个祸害。”
“可咱们自己动手清理,动静太大,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赵北指了指河源县城的方向。
“现在,有人替我们动手了。”
“而且,还是个杀伐果断,宁错杀,不放过的狠角色。”
李云光听得云里雾里,他挠了挠头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借刀杀人?”
“不。”
赵北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。
“是请鬼子,来杀鬼子的狗。”
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张万和!”
后勤处长张万和一路小跑了进来。
“到!政委!”
“让你联系的人,都安排好了吗?”
张万和挺直了腰杆,脸上带着一丝兴奋。
“都安排妥了!”
“城里清风茶馆的说书先生,南门口摆摊的张瞎子,还有……还有怡红院的老鸨,都传上话了!”
李云龙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老赵!你他娘的搞什么名堂!”
“打仗你找这些人干什么?听书?算命?还是去逛窑子?”
赵北没理他,只是递给张万和一张纸条。
“按上面的,把第一个故事,散出去。”
“记住,要散得不经意,散得像个真事儿。”
张万和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咧开嘴笑了。
“政委,您就瞧好吧!”
……
两天后,清风茶馆。
茶客满座,瓜子皮嗑了一地。
说书先生一拍醒木,清了清嗓子。
“上回书说道,武松打虎。今儿个,咱们不说古,说点新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