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本一夫的副官满脸疑惑。
“大佐阁下,破绽?”
松本一夫站起来,走到那个发抖的小队长面前。
他蹲下,用手指拨开那人腿上被血浸透的绷带。
“你看。”
松本一夫指着弹孔。
“弹道是平的,入口很清楚,周围还有火药烧过的痕迹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在场的人都觉得后背发冷。
“这是在五十米内,被人近距离打的。”
副官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们是故意放他回来的。”
松本一夫松开手,任由那块脏绷带掉在地上。
“他们在告诉我,他们看穿了我的侦察,而且挖好了坑,等我跳进去。”
他站起身,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。
“有意思的对手。”
……
独立旅指挥部,气氛很压抑。
李云龙一脚踹翻了弹药箱,子弹壳撒了一地,哗啦啦地响。
“他娘的!”
李云龙眼睛通红,在指挥部里走来走去。
“我就说你那套弯弯绕绕不行!现在怎么样?鬼子看穿了!”
他猛地停住,指着赵北的鼻子吼。
“放跑了一个活口!现在全旅的部署都他娘的暴露了!”
“这仗还怎么打?不如现在就拉开架势,跟狗日的小鬼子干一场!也比在这儿跟个娘们儿似的绣花强!”
几个营长都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赵北却笑了。
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水,吹了吹。
李云龙的火更大了。
“你还笑得出来?!”
赵北放下茶杯,抬起头,看着暴跳如雷的李云龙。
“老李,他识破了第一层,才会心甘情愿地,掉进第二层。”
赵北的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李云龙的咆哮,卡在了喉咙里。
赵北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。
“他以为自己是猎人,却不知道,自己才是猎物。”
他拿起一支代表突击队的蓝色小旗。
“我故意放那个活口回去,就是想看看,这个松本一夫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赵北看着李云龙。
“如果他信了,直接扑向我们那个假的指挥部,说明他是个蠢货,我们直接收网就行。”
“可他没信。”
“他看出了这是个陷阱,还故意放人回来告诉我们,他看穿了。”
赵北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这说明,他很聪明,而且非常自负。”
“一个自负的猎人,在识破一个陷阱后,会做什么?”
赵北没等李云龙回答,自己说了下去。
“他会觉得对手不过如此,然后,他会选一个他认为对手最想不到,最能体现他高明的地方,作为新的突破口。”
赵北的手,在沙盘上缓缓移动,最后,停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注意的地方。
一个只用几块小石头代表的山沟。
李云龙凑过去一看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野狼沟?”
“那不是咱们的伤兵所吗?你指那儿干什么?”
“没错。”
赵北的手指,在那个位置上重重一点。
“就是伤兵所。”
指挥部里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张大彪第一个叫了起来。
“政委!那可不行!那里面全是咱们的伤员弟兄,还有卫生队的姑娘!手无寸铁啊!”
“是啊政委!鬼子再不是人,也不能对伤兵下手吧?”
赵北眼神冰冷。
“对我们来说,那里是底线。对松本来说,那里是捷径。”
“你想想,还有什么地方,比突袭我们的伤兵所,更能彻底摧毁我们独立旅的士气?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这句话,对我们适用,对他,也一样。”
……
松本一夫的指挥所里,他也在看同一份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