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香额头触地,在祝明澜绣鞋边行了一个标准的叩拜大礼。
祝晚凝心头大快,世上只有她知道——
前世,此刻。祝明澜正将自己的脖颈,缢挂白绫,连鞋袜都无人为她穿上。
今生,此刻。联手害死她的仇敌们,对着她的绣鞋,俯地跪拜叩首。
祝晚凝的眼中恨意汹涌,可这份谢罪,还远远不够!
韩元香的声音干涩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血泡。
“臣妇韩元香……恭贺县主……荣封……”
空气凝固,对韩元香三人来说,无比漫长。
可祝明澜并未故意拖延,只轻飘飘应答。
“起来吧。”
韩元香起身,脸都不曾再抬起,只挤出四个字。
“臣妇告退。”
领着中山郡王府的仆妇们,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逃走。
宣旨太监见祝家大房这般情势,自然也不愿多侍,躬身行礼便要走。
秦嬷嬷将脸上血迹擦净,追上去塞银票。
“县主……告辞……”
汪氏和祝妍然此刻,只想要跟着韩元香一行逃出这是非之地。
“站住!”
祝晚凝的声音,轻柔响起。两人惶恐回头,汪氏强撑开口。
“五……五姑娘!我……我们就是陪着郡王妃过来看看……我可是你三婶!能有什么坏心?”
祝妍然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,泪水说来就来。
“大姐姐……县主……我也是想缓和你和未来婆家关系……闹成这样,妍然也不想……”
言语羞辱三房母女毫无用处。
报仇,得要报在仇敌最痛处。
祝晚凝也换上一副天真之态,眼风扫过角落里抖若筛糠的香草与青荷。
“三婶,二姐姐,晚凝刚刚要被这两人气死,实在不知怎么处罚她们。”
“如今是三婶管家,不如三婶把人带回去好好管教?”
香草与青荷闻言,脸色惨白如纸!
祝明澜至善,沈兰馨心软,或许会饶她们一命。
但若是落到心狠手辣汪氏手里……她们必死无疑。
“不!不要!夫人饶命!县主饶命!五小姐饶命!”
两人连滚带爬地扑到沈兰馨母女脚边,磕头如捣蒜,涕泪横流地哭嚎。
“奴婢错了,奴婢知错了!奴婢是被逼的!求求您开恩,留奴婢在大房吧!奴婢愿意做牛做马,将功赎罪,侍奉夫人和小姐一辈子!”
祝明澜缓缓回首,目光掠过那两个被砸得头破血流的丫鬟,再看向脚下磕头求饶的叛徒,抬起颤抖的手,用尽力气给了每人一个耳光。
“你们……该死!”
祝妍然只想速速离开,还顾得上弃卒的死活?
她立刻对那个身怀武功的丫鬟使个眼色。
那丫鬟会意,上前一步,如同老鹰抓小鸡般,一手一个,死死扣住香草和青荷的胳膊,将她们拖拽起来。
“遵命!我带去三房立刻杖杀!省得脏了县主的地界!”
祝妍然丢下一句,便和汪氏互相搀扶匆匆逃离,身后是香草、青荷绝望凄哀求。
等一切喧嚣散去,房中只余母女三人。
后怕将沈兰馨淹没,她猛地转身,高高扬起手掌,就要朝祝明澜脸上掴去——
祝晚凝惊呼:“娘!”
手掌在距离祝明澜脸颊寸许之处,生生地停住。
沈兰馨一把将祝明澜紧紧搂入怀中。
“明澜!我的儿!你给娘发誓!对天发誓!”
“此生此世,无论发生何事,遭遇何等绝境,都绝不许你再行自伤之举! 你若敢再如此……娘……娘…”
“娘,要如何活下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