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两辆尾行的马车,即将靠近祝府马车的瞬间。
唐灵将骨笛放在唇边,并未吹响,却轻勾手指掀开侧帘。
祝晚凝与如意几乎屏住呼吸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数道细微破空声,从骨笛中发出。肉眼难见的红线,速度快如闪电,精准射进右侧马车的轿厢!
唐灵移动身体,故技重施,又吹着骨笛,射进左侧马车车厢。
两边车厢内的人都猝不及防,只以为是毒针暗器。然而,他们寻找暗器的动作,只进行到一半,便彻底僵住。
一股极淡的淡红、带着一丝奇异甜香的烟雾,弥漫整个车厢。
烟雾仿佛有生命般,精准地笼罩车内人影,吸入烟雾的瞬间,脸上的一切表情都凝固。
他们的眼神迅速变得空洞,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,软绵绵地瘫倒在地,再无一丝声息。
整个过程,快得令人窒息,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曾发出。
两辆马车的车夫,见车厢内传来数声肉体倒地之声,不由伸手掀帘,“怎么了……”
那阵烟雾,便从车厢飘出,继续罩上车夫头脸,连马匹都不曾幸免。
祝晚凝只能听见几声短促模糊的闷哼,马匹的嘶鸣、车架翻倒的巨响。随即一切归于死寂。
她心口狂跳,下意识地就要去掀车帘查看。
唐灵却先她一步,轻盈地跳下马车。落地瞬间,反手将车厢门牢牢关上。
“姐姐,不要看。”
唐灵晃着两条长腿,走向那两辆翻倒的马车。
那阵烟雾如同认得主人,丝丝缕缕向她汇聚而来。
骨笛的另一端可以打开,唐灵举起骨笛——烟雾立刻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。
这便是唐家传承四百年,家主才能掌控的“爨”。
世人尚不知晓,这天下至毒之物,并不是有形之质,而是肉眼难辨的一族活物。
片刻后,唐家的马车再次平稳前行,车厢里,唐灵低眉垂眼,脸颊微红。“对不起,姐姐,我骗了你……”
祝晚凝却将双手按在她的膝上,眼中含着隐隐泪光。“藏着这样天大的秘密,灵儿,你这些年……很累吧?”
唐灵猛地抬头,在祝晚凝眼中,看不见一丝责问,一丝恐惧,只有心疼。
脸上的红霞更盛,唐灵结结巴巴。“还……还好……我娘亲,我祖母,都是这般过来的。”
祝晚凝却自责低语,“你从未显露身份,为何今天我们会被跟踪?会不会……这些人是冲我来的?”
唐灵摇摇头,“你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姐,怎会冲你来?”她脸上流露出一丝自嘲,安慰着祝晚凝。“我们唐家是女孩承嗣,没有选中做下任家主的姐妹,都要改为“汤”姓,从此远离宗族。”
“唐家,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姐妹情。所以我很喜欢你和明澜姐姐……自八岁起,被劫杀的事情便不知凡几。只不过近两年,倒少见这般蠢笨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唐灵脸色骤变!
车厢外,唐家马夫发出一声闷哼,拼命稳住身形,才未从车辕上栽落。鲜血从他嘴角涌出,“少主……马……要失控了……”
竹青未等马夫倒下,一手扶住马夫,一手接过缰绳。
祝晚凝还没得及掀帘查看,又听得数匹健马疾驰的蹄声,瞬间将唐家马车逼停!
竹青将一粒秘药弹入马夫口中,将他放平在车厢内,随即面色凝重地跃下车辕。
“哟,三妹妹,怎么现在胆子愈发小了?”一道年轻女子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。
车厢内,唐灵听到这声音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