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澜惊呼,亲耳听见母亲被宣告中毒,哪有女儿会真的无动于衷。
沈兰馨端着茶杯的手一颤,内心到底慌乱。唐幻无视祝家母女的表现,语调平稳。
“此奇毒名曰‘夕颜’,毒物源自大理南诏密林深处,一种朝生暮死的妖异之花。中毒后,白日与常人无异,夜晚毒性浸润骨血,便如同那夕颜花般,白日光鲜夜晚败落。”
沈兰馨不由口中喃喃,“夕颜……倒也贴切。”
唐幻脸上的深沉之意加重,“刚刚中毒时,只有夜间偶尔脉相会有异。第三年起,错过解毒期,神仙难医。到了第四年气血枯竭,形销骨立,最终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凋零。”
嘴边勾起冷笑,唐幻总结道,“这毒无色无味,遇水即溶。入口之物,都能承载毒物。最妙之处,便是中毒后不易发现,下毒之人有充分时间毁灭证据,四年后的死因也极易被误解为血虚之症。”
她每说一句,沈兰馨的脸色就白上一分,声音带颤抖,“唐夫人,你可能确定?”
“此毒是唐家百年前自创,世上无人比我更了解此毒。”
唐幻目光凝视沈兰馨的脸上,“观夫人面色,潜伏至少已有一年有余。”
厅内一片寂静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祝晚凝后怕到满身冷汗,孙老太医手札和孙女医的研究有一点致命的错误——
这毒的解毒期只有两年,而非四年!
如果她今年七乞巧节没有找到唐幻,明年此时,母亲已经过了解毒期,哪怕找到唐幻或唐灵,母亲也是必死无疑!
差一点…只差一点她就又要永远失去母亲!
母女三人此时的表情,已经全然不是作戏,恐惧真实占满内心。
唐幻却话锋一转,“此毒虽阴狠,却也并非无解。”她微微前倾,直视沈兰馨,“若夫人信得过我唐幻,此毒,我可解。”
“当真?”
祝明澜难掩激动,沈兰馨眼含求生光芒,祝晚凝惊喜过望。
唐幻主动提出解毒!
原本她的目标是能请动唐灵,可现在经验老到的唐幻,却愿意为女儿还这个人情!
这比祝家母女原先预想的要更好!
“唐夫人大恩……”沈兰馨起身行礼。
唐幻抬手虚按,“夫人不必多礼。解此毒,权当唐家一份谢礼。只是…”她话意微冷,“解毒需要病人意志坚强,行针共四次,每次都有如割骨换血,一次更甚一次痛楚噬骨,且不能喝麻沸散。夫人,你可挺的住?”
闻言祝家姐妹满脸心疼,可沈兰馨沉吟后反倒神色坦然,“比起丧命,捱过疼痛又有何难?如果我真撑不下去,一想想两个宝贝女儿云英未嫁,我可还不能死呢!”
唐幻神情缓和,微微点头,“为母则刚,见夫人此般刚毅,我便放心了。今日我便为夫人行第一次针,以后每隔十日需行针一次,约莫一月半可尽除。”
沈兰馨母女三人,交握双手。“一切但凭唐夫人安排!”
唐幻微微点头,“一间静室,三碗清水,小女做我助手即可。”
祝家一应准备齐全,静室外祝家姐妹,焦灼不安等待。
过了许久,静室门才缓缓打开。唐幻走出来,还在低声考校唐灵针法所得。两人面色如常,只是额角都有细微汗意。
祝明澜和祝晚凝立刻迎上去。
“行针还算顺利,夫人果然忍痛,行针未中断过。此刻她睡下,让她好好休息。”唐幻取出墨玉小盒,递给祝明澜,“每日早晚各一粒。十日后,我再来行第二次针。”
祝明澜双手接过救命稻草,连声道谢。
唐幻目光扫过祝晚凝,又落在唐灵身上。见两个小女孩虽未说话,却眨眨眼睛用眼神交流。
“晚凝,”唐幻微微叹息,温和许多,“灵儿朋友不多,还要多烦你照应。若有闲暇……也欢迎你来唐家走动。”
祝晚凝弯弯眼睛,甜甜回道:“唐夫人放心,我们全家也极喜欢灵儿妹妹。”
唐灵眼中一亮,唇角微微弯起。
第二日,祝晚凝睡了踏实的一觉,养足精神往长姐的房中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