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趁今日阖家团聚,正好跟婆母禀报一件事,”
祝府中秋宴,沈兰馨将一套釉色浓郁的青白瓷呈给霍氏。
“这孩子是我娘远房的族亲——”
沈兰馨将唐灵领到霍氏面前,“金琳,给老夫人请安。
唐灵垂着头,生硬福身行礼。
霍氏眉头绞成川字,目光扫过那一套瓷器,才勉强压下呵斥。
沈兰馨恍若未觉霍氏脸色上的不快,“前几日我娘来信——金琳生在汴京,她父母几年前意外身亡,寄养在兄嫂身边。如今她兄长突然被调往威海关戍边。”
“为金琳前程考虑,往后就留在汴京,养在我身边。”
“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!”
霍氏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当众嚷嚷起来。
“咱们这样的人家养孩子,又不是阿猫阿狗,给口剩饭就能活!”
“养个姑娘家,四季衣裳、钗环首饰、胭脂水粉哪样不要钱?将来出嫁,还得按家里的规矩备嫁妆……”
沈兰馨脸上笑容依旧。
“婆母教训的是。我娘说了,将这孩子托付在祝家已是劳烦婆母照应。她的一应用度,我父母自会承担,不会动用公中半分。”
霍氏这才悻悻然将牢骚咽回去,挑剔目光落在唐灵一身素净装扮上。
“哼,你们沈家充什么阔绰?军户人家本就没什么余财,瞧瞧你们大房身上,连件像样的金玉首饰都……”
这七日,为表哀思,祝晚凝陪着唐灵身着素衣。
沈兰馨与祝明澜也只拣清雅之色穿着,不带金饰,不涂胭脂。
霍氏满眼嫌弃,“沈氏,你不会真听五丫头主意,把大房的现银全买铺楼了吧?”
祝晚凝立刻笑盈盈地接口:“哎呀,祖母不提孙女倒忘了!我娘东拼西凑,买铺楼还差一千两银子呢!”
边说边要往霍氏身边凑,“这一千两,祖母您就当心疼孙女,赏了我吧!”
霍氏气得龙头杖锤地,咚咚作响:“孽障!真是孽障!你看看然儿,一早便送了厚厚节礼来孝敬我!你们大房倒好,弄个打秋风的来戳我的眼还不够,竟还敢伸手找我要钱?”
唐灵抬头,眼睛微眯,手下意识伸向荷包。
“母亲息怒,大过节的,莫要动气伤身。一家人不必算的这么清楚,来来,儿子敬您一杯……”
祝三爷适时地带着儿子祝庆丰上前,满脸堆笑地给霍氏敬酒,岔开了话头——
祝之璋到底要给祝明澜几分面子,如今她身份可是正二品县主。
重生以来,这是祝晚凝第一次跟这位三叔,近距离接触。
祝家人皆生的不错,祝之璋一派儒雅端方,不知根底的人,会觉得他倒像个儒臣。
谁也想不到他连个秀才都没考过,最是贪财好赌……
前世极少在后宅露面,三房母女冲锋陷阵争权夺利,他则稳坐钓鱼台。
前世霍氏与三房母女俩手上银钱丰厚,给祝之璋填过不少赌债窟窿。
祝妍然一朝封贵妃,这位三叔未立寸功,也捞了个从一品辅国公的爵位。
坊间听闻后来也闹过被赌扬追债的丑闻,被祝妍然弹压下来。
见祝晚凝垂着眼帘,唐灵偷偷问道,“这老太婆实在讨人厌!大理汤家更是与三房勾联,最后还害我唐家满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