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归之,猜猜孤今日在宫中遇着什么趣事?”
陈拾安眼皮都未抬,专心诊着脉,“殿下不是向来不喜回宫么?”
宁晏执唇角弯的更厉害,“自十六岁争取到离宫,孤便住进太子别院,无事绝不踏入宫门。”
“今日恰巧进宫去见太后,远远瞧见一位明艳大气的姑娘……可那姑娘却被金氏作弄,大热天里寻什么步摇。孤便让德生公公去帮了她一把。”
陈拾安微微抬起眼,想起前世太子妃洛氏另有所爱。在宁晏执殒命前,两人早已彻底决裂。
宁晏执的前世,实在太苦……太苦……
可宁晏执此时的声线还是轻快,“我看那金氏将姑娘的步摇弄坏。正好德兴本就是工匠出身,几下便修好。后来德兴说,那便是嘉宁县主。”
宁晏执的脸上露出几分希冀,“归之,你说嘉宁县主前世早早殒命,今生命运逆转。孤或能沾点她的福气……不必死得那么早……”
陈拾安嘴角勉强牵起笑意:“殿下仁善,自有天佑。臣这般重生之人都在殿下身边,殿下定会无碍。”
脸上带着愈发坚定的表情,陈拾安收回诊脉的手。“正要禀告殿下,唐灵已脱身灭门之祸。臣……很快便能寻到她。”
“那就拜托归之了。其实寻不到也无妨……”宁晏执眸底掠过一丝苦涩,“孤已想好,待孤药石罔效之时,孤不会白死。”
宁晏执靠近挚友,压低声音,“孤死前,一定寻着机会直接杀了宁飞白,为归之除去隐患。”
陈拾安面色微微沉下去,“殿下别说丧气话!还有四年,臣就是将汴京翻过来,也要找到唐灵!”
宁晏执不以为忤,反而凑的更近:“那归之便替孤办件事……”
陈拾安抬眸点头,“殿下吩咐便是。”
宁晏执身子后撤,苦笑一声,“这身份处处掣肘。林太妃对孤多有照拂。今日见了嘉宁县主,孤又想起林太妃。”
他轻叹一声,“归之,自从你告诉我璟王叔上一世满门被诛,林太妃半年后便伤心病逝。孤就一直想去探望林太妃。”
“可孤若亲往,又是给璟王叔招来祸端。他好容易保命,再经不起风浪。不如,你替孤去看望林太妃……看看有什么孤能帮上的……”
陈拾安起身行礼,“臣后日休沐,代殿下去探望林太妃。”
宁晏执与陈拾安一起长大,哪不知他平静之下的愁苦,突然垂首重咳几声。
陈拾安紧张上前,“殿下……”
谁知那谪仙般的人,却如不着调的林未平一般,伸手去捏陈拾安的脸皮。
陈拾安小时候,实在玉雪可爱。
七岁刚入宫读书,宁晏执、庄北望、林未平总爱捏他小脸,笑着逼他喊“哥哥”。
一开始,陈拾安每次都气的眼泪汪汪,回家求着陈二老爷请了武师,拼命练武。
直到十岁陈拾安寻着机会,发狠劲将最壮的庄北望打翻在地,一顿狠揍。
待不急不慢起身,陈拾安扔下一句——“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读书不行,原来打架也不行”,扬长而去。
三人方知他们这“弟弟”才是狠厉角色,再也不敢轻易捏他脸。
陈拾安本不设防,真让宁晏执捏中脸皮。
他下意识就伸手,飞快将太子的手拍了下去。
“啪——”
陈拾安这才反应过来……
“哈哈哈!还像小时候那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