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,令郎却祝家三房的姑娘牵扯至深,我觍着脸训他一句行止有亏,不算过吧?”
宁铉急忙拱手,“亲家母,你教训的是……”
沈兰馨却并不认那句亲家母,自顾继续说下去,“我祝家虽非高门显贵,亡夫却也算为国尽忠。我们只望将女儿嫁一良人,平安喜乐。令郎此等行径,我祝家已经不敢有半分牵连。”
沈兰馨径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,祝晚凝也跟上,两人深深向着宁铉福身。
“今日,妾身带小女儿贸然前来,只为我大女儿求一纸退婚书。从此,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”
宁铉慌的想去扶起沈兰馨,又顾及她寡妇身份,只得转向扶起年幼的祝晚凝。
“唉,这事闹的!小姑娘,你帮伯伯劝劝你母亲!这退婚,到底有损两家的颜面。”
说着,就从袖中摸出一块纯白无瑕的玉佩,塞到祝晚凝手上。
“第一次见你,伯伯也没准备啥,这是先帝爷赠下的大块白玉中分切出来,小姑娘你拿着!拿着!”
祝晚凝只得接过玉佩,再行一礼。
“谢谢郡王伯伯!不过晚凝倒是不想劝娘亲,反倒要劝劝郡王伯伯您……”
宁铉见这小姑娘眼神清亮,此刻望向他,一点也不怯扬。
“晚凝虽年幼,却也听过郡王伯伯您的美名……若是美名有污,便似这白玉佩有瑕,就配不上伯伯您的身份。”
宁铉心头微动,这小姑娘话中有话——
“咱俩两家若合力,一块大白玉能雕琢出两块小白玉。若是玉石俱焚,那两块白玉,恐怕都得碎……“
话音未落,祝晚凝猛地高高举起手,作势要摔到青砖之上。
宁铉骇然,“住手!这可是先帝所赐!”
却见祝晚凝将手心在高处一展,手中空空如也
那白玉佩却在另一只手上。
宁铉算是明白这小姑娘的意思,祝明澜是忠烈之后,又有县主封号,若她也不顾自己名声执意闹开,加上这份文书,郡王府的名声就彻底臭了!
祝晚凝手臂收回,脸上带着甜笑,将玉佩双手捧起,奉于宁铉面前。
“郡王伯伯,这玉佩是继续洁白无瑕,还是粉身碎骨。全在您一人之手!”
宁铉脸色有了些许灰败。
他当初为宁飞白求娶祝明澜,但是看中水圣在文臣中的清名,真要闹将出来,那他也得不偿欠。
罢了,赶紧退婚,压下丑事,才是上策!
宁铉伸手将玉佩推了回去,声音转冷,“小姑娘,倒有几分机灵。罢了,赏小辈的东西而已!”
祝晚凝将玉佩握在掌心,笑意更甜,“郡王伯伯果然如传言般清贵无双!我年幼不懂事理,怎么听说宁世子和八字,好像与我长姐不太合呢?”
宁铉冷笑一声,这小姑娘还真是有备而来,都给他准备好两家都名声无损的退婚方式。
“好,”宁铉咬牙,向门外唤道,“来人,取笔墨来。”
很快,一份措辞体面的退婚书便写好,只说两人卜吉时,八字不合,自愿解除婚约。
中山郡王宁铉沉着脸,盖上中山郡王府的大印,又唤来管家,将祝明澜的庚帖、信物奉上。
沈兰馨仔细检查无误,将退婚书收好,将宁飞白庚帖、信物也退回。
母女二人对着宁铉再次行礼,“多谢郡王爷成全。告退。”
宁铉挥挥手,也不再演,坐在椅子上,连送都未曾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