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娘仨,受苦了啊!”
一进惠泉院的门,周氏就将祝明澜与祝晚凝两人搂入怀中,哭了起来。
“我苦命的表哥!你走的太早了啊……”
明明是第一次见面,那周氏亲切之意,竟然毫不违和。
西北汉子陆文远,眼眶也微微泛红,“我本以为靠我姑姑嫁妆养着,靠你爹的功勋撑着,你们娘仨日子总不会差。”
“你娘这段时间才与我们恢复通信,表叔才知你们真正处境!天杀的霍氏,欺我陆家无人了吗?”
或许真是血脉相连,祝明澜竟是不由自主,泪满衣襟。
祝晚凝也是真心落泪……
前世,陆文远入京述职时,祝明澜已香消玉殒。
因着”委屈“祝妍然“替嫁”,又因霍氏拿捏着不让祝明澜下葬祝家祖坟,陆祖母的嫁妆全数归了祝妍然。
陆氏嫁妆本就是一团乱账,陆文远回天乏力,当时祝晚凝已写下文书送于祝妍然了。
他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,不再争夺。
陆文远并未怪罪祝晚凝,两个月后陆文远与周氏离京时,还给祝晚凝留下他们身上所有现银当做添妆。
这才让祝晚凝的嫁妆没那么寒酸。
沈兰馨抹了抹泪,“我和你们表叔表婶商量好,故意留给霍氏半个月时间,就是让她去筹钱将你们祖母的嫁妆赎买回来。”
此时,慈心堂内,霍氏喝着去火的药茶。
“都查清楚了?”霍氏声音尖锐。
“回老夫人,都…都仔细盘过了。京西两处两百亩上等水田,五年前就……就转卖给霍家舅老爷抵债。”
账房霍平佝偻着背,一脸苦相。
“东大街三间旺铺,三爷前年赌输,把地契押出去换了银子,至今……至今没赎回来;还有那些个古董,前朝官窑的瓶子、东珠、红宝头面……您要不赏给三爷,就是给了二小姐。”
霍平的声音越说越低,汗如雨下。
“哗——”
瓷碗碎裂,霍氏的邪火,喝药茶也压不住。
“就知道不能让那个贱人掌家!”
霍平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膛里,堂内鸦雀无声。
霍氏挥手让霍平退下,一人在慈心堂独坐许久,终于唤了声——
“王嬷嬷……让……妍然来见我。”
两日后,霍氏将原有赏给三房的东西陆续拿回公中库房,能从娘家霍氏寻回的派人去取回。
良田、铺子,霍氏筹措银钱,安排人赎回。
祝晚凝见她如此配合,有些不敢置信。
翻着库房纪录,祝晚凝指指增补的清单,“娘亲,这才第八日时,陆祖母的嫁妆七成已经补齐。”
沈兰馨仔细核对后,舒了口气,“是,数量差不多。这里头,余下是些前朝古董、最抢手的铺面、良田,的确一时难以追回。”
祝晚凝总觉此事透着古怪,“吃下去的肉,霍氏和三房居然这么爽快吐出来,实在难得……”
沈兰馨将乌兰叫到身边,“我让乌兰再核一核,别让她以次充好,或是拿些不值钱的来蒙混过关。”
祝晚凝略略压下心头疑惑,有乌兰看着,霍氏在财物上应该动不了手脚。
这一日,也是神秘患者第二次行针治疗的日子。
“唔……”
第一针扎下,宁晏执便开始渗层层冷汗。洛神毒素已在宁晏执身体扎根已久,比夕颜更难剥离。
第二次施针,宁晏执几乎已经命悬一线。
唐灵却在这极难得的解毒实战中,迅速积累经验,下针如电,毫不迟疑。
极致痛楚之中,宁晏执全身痉挛,咬牙强忍。
“姑娘……别怕……你再和我说……说上次的《酉阳杂俎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