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一微微躬身,与其他墨影卫的身影再次融入四周的黑暗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告别了临济城的混乱与血腥,车队继续南下。
行程已过大半,此时靠近济州,焦灼感似乎便淡去了几分。
沿途秩序井然,偶尔能看到官府组织的小队,在修缮道路或挖掘引水渠,虽然进度不快,但给人一种在行动、有希望的感觉。
车队顺利入城,城内景象与临济城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街道干净整洁,商铺大多开门营业,虽然顾客不算很多,但秩序井然。
行人脸上虽也有忧虑之色,却也还算稳定。
空气中弥漫淡淡的河水气息和市井生活的烟火气。
城中并未看到大规模聚集的流民,也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。
几处显眼的位置设有官方的“济急粥棚”,排队的百姓虽然不少,但队伍整齐有序,领到粥的人脸上带着感激。
粥棚旁边还贴有告示,招募劳力参与疏浚河道、加固堤防等工程,明确标注了工钱和口粮标准。
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“看来陈拾安……的确有手段,济州也稳住了。”沈兰馨看着车窗外相对安稳的景象,由衷感叹。
车队没有停留,径直驶向上一次济州居住的客栈。
之前玉诚受伤,便是在此地由唐灵妙手回春,并留下来静养。
客栈门口,一个穿着青色旧布袍、身形单薄、但气色已明显好转的青年,在一位仆妇的陪同下翘首以盼。
他面容极其清秀漂亮,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精致,正是玉诚!
看到熟悉的马车驶近,玉诚迈着还有些虚弱的步子就朝着马车奔来。
马车刚停稳,祝晚凝便掀开车帘跃下。
玉诚踉跄着扑到她面前,“小姐…玉诚…玉诚的伤都好了!您看!”
他抬起头,努力挺直依旧单薄的身体,想让恩人看到自己恢复健康的样子。
祝晚凝仔细端详着他,“嗯,恢复得确实很好。”
在客栈安顿下来,祝晚凝才有空向负责照顾玉诚的管事,详细询问济州的情况。
“回小姐,”管事恭敬地禀报,“济州能有如今局面,全赖太子殿下英明决断,派了钦差持令谕亲临督导啊!”
“太子派下钦差?”原来不仅是临济,几乎所有大战,太子与陈拾安都早已商议好分别派人督导。
“正是!”管事脸上带着深深的敬畏,“钦差早在二月就来了济州,严令济州知府,彻底清查常平仓,采购杂粮,秘密补充到济州等几个关键州府的官仓中。当时济州知府还有些犹豫,但太子令谕如山,不得不从。如今旱情一起,大家才明白太子殿下高瞻远瞩!”
“不仅如此,”管事继续道,“旱情初显苗头,督令济州知府立即在城外划定流民安置区,搭建棚户,同时开仓放粮,设立粥厂。”
“城里呢?”祝晚凝问。
“城里也稳。”管事道,“济州城内,虽然也缺粮,但人心不慌,秩序不乱!”
祝晚凝静静地听着,心中波澜起伏。
对抗即将更为严峻的旱情,陈拾安和宁晏执所做的远不止她之前看到的开粥棚、以工代赈那么简单。
手持令谕,清查粮仓、提前储备、秘密购粮、调配物资、稳定市扬、强力震慑……
这是一套完整、高效的危机应对体系!
她不由得想起临济城粮铺遇袭时,那如同鬼魅般出现的墨影卫。
陈拾安……这男人总是喜欢……藏在一切背后。
前世、今生,皆是如此。
他在暗处与太子殚精竭虑督导地方,同样在暗处,他为自己究竟做了多少事……
璟王为何会提前知晓她的行程,又如何知晓唐灵的存在。
提醒璟王会被皇帝污蔑谋逆的恩情,林太妃早已用一个嘉宁县主的爵位还清了。
难道只向太子传一句话,就值得璟王将墨影令交予自己?
他和璟王,或许有更多的事情,她并不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