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被踹得闷哼一声,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,他涕泪横流,鼻涕混着血沫糊了满脸,在极度的绝望中,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嘶声尖叫起来:
“别…别动手!我…我女儿…我女儿是贵人!是中山郡王世子的侧夫人!侧夫人!”
巷子里瞬间静了一瞬。
随即,爆发出鄙夷和嘲弄的哄笑声!
“哈哈哈!听见没?这老狗说他闺女是郡王侧妃?”
“我呸!郡王侧妃的老爹?欠赌债不还?躲在咱萧县这鸟不拉屎的破巷子里?”
“吹你娘的牛不上税!中山郡王?那是什么天潢贵胄!能看上你闺女?你闺女是天仙下凡啊?”
“就是!侧妃的老丈人,能混成你这副狗样?骗鬼呢!”
哄笑声中,那泼皮头目更是恼羞成怒,觉得被这老东西耍了。
他狞笑一声,啐出一口浓痰:“老子让你瞎咧咧!” 抬脚,用足了十成力气,朝着男人佝偻的脊背再次狠狠跺下!
“啊——!”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嚎,他口鼻喷着血沫,用尽力气嘶吼。
“真的!是真的!祝妍然,我女儿叫祝妍然!她就在郡王府,她和她娘…她手上有法宝,有勾人的法宝。能让世子…让世子对她言听计从,死心塌地!她说什么世子就得听什么!”
他不管不顾地继续尖叫,眼神涣散而疯狂,
“我看见了…我亲眼看见的……那个被我休了的贱妇,祝妍然她娘,前些日子…她鬼鬼祟祟…带着一个浑身阴气森森的老婆子…从郡王府的侧门进去了!”
“那老婆子…是云南汪家的人。云南汪家!你们懂不懂?她会下蛊。蛊术!你们知道吗?”
宁飞白捏着缰绳的手指,猛然收紧。
一股混杂着恶心与恐惧的奇异感受,一下子席卷四肢百骸。
他的胃与肠在拼命翻滚,像有什么在他的身体里剧烈涌动。
云南…汪家……
蛊术!
这两个字,瞬间撕裂了所有的迷雾!
原来如此!
原来如此!
他为何突然对祝妍然百依百顺,为何对她毫无原则的宠爱!
原来!那个贱妇竟然对他下蛊!
巷子里,泼皮们的哄笑和辱骂还在继续,拳脚也并未停下。
但宁飞白已经听不清了。
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雾。
他的心智间、脑海里,两股力量在厮杀,博斗。
他已经分不清是真是幻,内心哪种感受才是他宁飞白自己的。
他猛地一勒缰绳!
“唏律律——!” 胯下的乌骓马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长嘶!
这突兀的马嘶和骤然紧绷的气氛,终于惊动了巷子里那群打红了眼的泼皮。
“谁?”
泼皮头目警惕地抬头,凶戾的目光扫向巷口突然多出来的人马。
宁飞白缓缓抬起头。
泼皮们都有本能的警觉,又见来人带了兵马,这让他双腿发软。
他身后的几个泼皮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,惊疑不定地看着巷口。
宁飞白没有说一个字。
片刻的死寂。
宁飞白猛地一抖缰绳,乌骓马会意,四蹄发力,迅疾而无声地冲出后巷。
身后下属迅速跟上,阵阵马蹄声迅速远去。
巷子里,泼皮头目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低头看了看泥泞里半死不活的男人,狠狠啐了一口:“妈的…晦气!”
他踢了祝之璋一脚。
“老狗,算你走运!滚!别再让老子在萧县看见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