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澜和祝晚凝带着唐灵拜别徐太后,在引路宫女的带领下,转向了叶贤妃居住的永和宫。
空气弥漫着淡淡兰草清气,博古架上陈设着古籍和瓷器,一架古琴临窗放置。
到了永和宫中,姐妹三人都觉得神清气爽,难得在皇宫之中也有家常温馨之感。
叶贤妃一身秋香色宫装,未戴繁复头饰,只簪了一支碧玉步摇。
见到祝氏姐妹进来,她脸上浅浅微笑,“县主,晚凝,快坐。”
原本冷若冰霜的美人,此刻却温和如春风,“在我这里,不必拘束。”
祝明澜与祝晚凝依礼谢过,在下首落座。
宫女很快奉上花草茶。
“悠云那孩子,如今在尚仪局担着‘司籍女尚书’的职司,专管内廷文书的编撰、誊录与库藏,做得极好,连太后娘娘都夸她心思缜密,文风严谨。”
叶贤妃提起侄女儿,多了些欣慰,“多亏了县主当初的帮衬,悠云和离之后,若不是你向太后进言。她纵有才华,也难有身份考女官。如今她能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,得此一职。这份情,本宫记在心里。”
祝明澜欠身,落落大方,“娘娘言重了。叶小姐在闺阁时,明澜就对其才学有所耳闻。明澜不过是陈述心中所想。能得娘娘和太后信任,是叶小姐自己的本事。”
祝明澜微微点头,“司籍女尚书掌文书图籍,叶小姐之才如此正好匹配,两下相宜。”
叶贤妃含笑点头,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目光似乎透过氤氲的热气,望向了更悠远的时光。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“看到悠云如今能凭自己的才学立足宫廷,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,本宫……常常会想起一个人。”
叶贤妃的声音很轻很柔,她渐渐陷在怀念之中,眸色染上怅惘。
祝明澜和祝晚凝都安静地听着,她们知道叶贤妃要提到谁……
“先皇后……上官清姐姐。”
叶贤妃缓缓吐出这个名字,仿佛还着悠远而来的温度。
“她若还在,看到如今有和离女子能堂堂正正地以才学入仕,哪怕只是内廷女官,也必定会十分欣慰。”
她放下茶盏,目光凝向祝明澜,似轻柔的风。
“明澜,你即将成为太子妃,也就是未来的皇后。有些关于先皇后的事,本宫觉得,你应该知晓。”
祝明澜与祝晚凝不由神色一肃,坐直了身体,祝明澜温和回应,“请娘娘赐教。”
“上官姐姐她……是一位真正的奇女子。”
叶贤妃的语调带着浓浓追忆,“上官家世袭国公,族中文臣武将英雄辈出,比现在几个恩赐的国公府,多了历代的底蕴……”
“姐姐她,性情疏阔,胸襟见识远胜许多男子。她从不认为女子生来就该困于后宅,只知相夫教子。”
“我刚入宫时,心如死灰,是姐姐……她常对我们这些妃嫔说,‘天地生人,赋予才智,不分男女。女子亦可读书明理,亦可经世致用,只是囿于礼教,明珠蒙尘罢了。’”
“她在时,曾力主在宫中学堂增设女史课程,不仅教习宫规礼仪,也讲授经史子集,甚至鼓励我们学习算学、律法。姐姐说我……说玉暖之才,更胜男儿!她要我去做女博士……”
叶贤妃的眼泪慢慢在眼眶中蓄集,似点点星光。
“姐姐她身边的几位女官,都是她亲自挑选培养,才华横溢,处理宫务、整理典籍、甚至协理一些外朝文书,都井井有条。她常说,‘后宫非牢笼,女子亦可为栋梁。’”
叶贤妃的声音里充满钦佩,“后宫许多姐妹,包括本宫在内,都深受她影响。她待我们,从不以尊卑压人,而是如同姐妹师长,真心希望我们能有所进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