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大厦将倾(1 / 2)

“那祝明澜真是专克本宫,她一入东宫,怎地本宫只觉得诸事不顺?”。

太子大婚后的半个月,金皇后喝着静心茶,跟兄长抱怨。

这半个月,太子依例不必临朝,专心于新婚燕尔。

祝明澜也不必去皇后那请安,只在快速熟悉东宫事务。

这本该是金皇后巩固权势的好时机。

可短短十几日,金家像是莫名踩中了个马蜂窝,麻烦接踵而至。

起初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弹劾——

某旁支在地方上强占了几亩民田,某姻亲的管事在漕运上夹带了点私货,某个依附金家的五品小官贪墨了些许修河款项……

零零碎碎,像是蚊虫叮咬,虽烦人却不足以致命。

金北岳今日也是为此入宫诉苦,“娘娘,我也觉得这势头不对啊!都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,咱们早就摆平了的,怎么又都翻了出来?我看定是有人背后指使!”

金北岳心中烦恼,在金皇后的凤仪宫里来回踱步。

金皇后端坐凤椅,强作镇定,“哥哥莫慌!不过是些旁支末系、不中用的奴才惹出来的麻烦。你身为家主,该断则断!该舍就舍!找几个顶罪的,把事情摁下去便是。丢卒保车,这点道理哥哥自然明白。”

金北岳叹了口气,在金皇后的下首寻了把椅子坐下来,“哥哥自然懂,可是若是一两家倒还好。这么零零碎碎的加一块,倒是影响到不少家。若是都舍下他们……这年年的孝敬,咱们拿不着另说。倒是怕以后旁支们生出其他心思。”

“能有什么心思?”金皇后想压下兄长的不安,声音提高了些,“只要本宫一日是中宫皇后,这些旁支就还得依附金家。舍了一批,换一批不就成了?”

金北岳也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,匆匆出宫去“断尾求生”。

然而,当太子宁晏执在半月的婚期结束,正式还朝那一刻起,金皇后与金北岳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图穷匕见。

太子自己并未直接对金家发难,甚至没有动用上官家的势力,

陈拾安科举之路曾经遇过的寒门子弟,人品上佳的皆暗中拜入太子门下,如今已渐成气候。

御史台大夫付仪涌,不紧不慢地将散落各处关于金氏的弹劾一一拾起,条分缕析,相互印证。

再用太子手中还未放出的关键证据,串联组合,放大。

几处强占民田相合,变成在金北岳授意下,有组织地侵吞皇庄田亩;

漕运夹带,庄北望在进京述职前就已经收集完毕,如今正好应证金家掌控漕帮,走私逃税谋取巨利;

何止只有一两个金家小官贪墨,从这些小官的关系网向外延伸——

户部成了重灾区,工部也有涉及,关键是动到成乾帝最忌惮的兵部。

金家势力,整个朝堂中已形成系统性贪腐……

贪赃枉法、结党营私、动摇国本!

每一份看似独立的罪证,在付仪涌抽丝剥茧下,都指向金氏正在动摇大夏国本,动摇成乾帝绝对的皇权。

谁说太子那些劳心劳力,看似毫无权柄的朝中事务,就没有杀伐之力?

宁晏执从来都是一个后发制人的棋手。

甚至在更早的半年前,成乾帝案头就已压着陈拾安秘报——

莱州水师争伐海寇之时,意外发现金家利用海运网络,私通外藩、输送违禁物资。

陈拾安只陈述事实,不加一丝评价,意图自然是全凭成乾帝的心意。

单独一顶罪证,绝对不能将金家置于死地。

可积沙成塔,如今这座沙塔,重重压在皇帝猜忌的心弦上。

“陛下!陛下!金氏一门虽有外戚之尊,却不思报效皇恩,反仗势弄权侵吞国帑,甚至私通外藩!其行可鄙,其心可诛!臣恳请陛下,严查首恶金北岳,以正国法!”

付仪涌今日更是不死不休,仿佛若是成乾帝不答应惩办,就得一头撞死在金柱上!

成乾帝的脸色实在阴沉——金氏小打小闹贪污些钱财,他无心追问。故尔陈拾安的密报,他也按下不发。

可金北岳竟然敢将心思放到兵部,甚至要与外藩的私联,这可触到皇帝逆鳞。

成乾帝怎会不知,这是有人在针对金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