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拾安临行前告之过祝晚凝有两名宫人可能有用,年初九时,祝晚凝就已派出墨一等人去寻访。
如今事成,她心头大定,温声叮嘱墨一等人,“辛苦了,你们三人休息几日。接下来……殿下会接手。”
三名墨影卫正准备下去,却见唐灵嘻嘻笑着凑近,“墨一大哥,你是不是感觉有些累?”
墨一老实的摇摇头,“虽然去时快马,但回来时为了照顾老人家的身体,所以跟着马车并不累……”
话音未落,唐灵已经将一颗丸药举到他面前。
“来来来!金琳制药,消疲丹!只要一颗,无论你是江湖高手,还是镖师驿兵,都能立即恢复体力!”
墨一不由皱眉,正欲接手,却见墨七和墨八竟然同时从阴影处现身,对着他拼命摇头。
唐灵嘻嘻一笑,“不累也可以解解乏,放心!我在丸药里加了蜜!”
——以墨一的身形与体质,如果一颗丸药都可以激发他全部体力……
那她这药卖到海外,不得乐死那般高头大马的蛮夷?
墨一见这架势便已经猜到墨七墨八的意思,侧身避让,“呃……谢谢唐小姐。但属下真的不累!告辞!”
说完墨一身形一闪,唐灵哪敢放过,迅速跟上。
一时间,两人在院子里上飞下跳,祝晚凝也只得长叹一口气,随他们去了。
宗人府中金家势力虽然积重,但如今金北岳都已经斩首,宗人府上下恨不得切割的更彻底,所以在金皇后一案上,下手毫不留情。
两条老宫人经由墨隐卫秘密送入慎刑司,在太子宁暗中调度下,由宗人府慎刑司组成的联合审讯立即开始。
这两位都是当年服侍成乾帝与金皇后的宫人,离宫后隐姓埋名,饱受惊吓。
墨一早按祝晚凝的交待,承诺过他们的人身安全。
两人本还忐忑不安,但一被带到审讯室,宗人府官员就暗示金家已倒台。
这一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两人心中立即如竹筒倒豆子般,将在金皇后身边所见的异状说了出来——
“大人!奴才……奴才想起来了!当年林妃娘娘!就是入宫三年后突然暴毙的林妃娘娘!她病倒之前,有段时日总说身子不爽利。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不,金氏!她就显得格外关切,特意吩咐她身边的大宫女……就是那个钱玉芬,亲自给林妃娘娘调配了调养的汤药送去!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当时负责登记各宫物品领用,记得那药是钱玉芬亲自来取的,药材本都是温补之物,并无异状!可林妃娘娘喝了药,病情非但没好,反而急转直下,没几天就……就没了!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后来只是跟同屋的嘀咕了一句,说林妃娘娘这病来得太邪乎,那药怕是有问题……没过多久,奴才就被寻了个由头,差点被打死在慎刑司!您看……”
他撩起破旧的衣袖,露出胳膊上几道狰狞扭曲旧伤疤,“这就是当年留下的!是……是奴才在宫外还有家人,暗中使了银子,才把奴才这条贱命从乱葬岗捞回来!”
另一位曾在储秀宫当差的老宫女,涕泪横流。
“大人明鉴啊!金氏身边的钱玉芬,她就是个吃人的毒蛇!不光是林妃娘娘!奴婢在储秀宫时就发现,但凡陛下多看哪位小主几眼。凤仪宫钱玉芬就会来给小主们送补药。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那些娘娘小主们,不是缠绵病榻就是香消玉殒!有位小主,正好是奴婢姐妹的同乡,出事那会儿,奴婢的姐妹因是知道那位小主身体一向康健,便跟奴婢说疑心有人动了手脚……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没过两天,她……她就被人发现失足跌进后苑的枯井里了!捞上来时……脖子都断了啊大人!”
老宫女泣不成声,“奴婢……奴婢当时吓得魂都没了,知道是惹了杀身之祸,只能装哑巴,后来寻了个机会才逃出宫去……”
这些事,并不是祝晚凝授意他们伪造,相反祝晚凝只让墨一对他们说——
如实相告。
只有实情,才不会被证伪。
这般实话实说,恰恰能证明金皇后身边有着用毒高手,而且她已经习惯下毒来打击异己。
只有宫人证词还不够,祝晚凝可没忘了叶悠云的前夫,金家嫡系子弟——金晨轩。
其父金北岳、叔父金南炩即将被处决的恐惧下,金晨轩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。
他语无伦次地向着宗人府招供:“我说!我全说!姑姑……她宫里是有一个人十分器重之人,叫钱玉芬!”
“我……我还见过她几次,姑姑常将她带在身边!后来父亲回来说钱玉芬在宫外失踪,让我务必找到她。因为……因为她就是制毒世家钱家的传人!”
“这事父亲要我秘密动用三教九流的关系去办……不能……不能让陛下知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