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忽然觉得,自己千里迢迢赶回来,好像还不如那狗有吸引力?
第二日,拉开檀木匾额上的红绸,五个鎏金大字“瀛海珍奇阁”。
门廊两侧立一对峇厘岛石雕象,门厅置一对弗朗机珐琅大花瓶。
进到大堂内,天花缀以南洋藤编,悬垂数盏威尼斯玻璃吊灯,灯罩染红、蓝二色,夜间内置烛台,光影斑斓。
墙面悬挂一幅奥斯曼帝国织金挂毯,极尽奢华。
往内走着,倚墙设多宝格,分层陈列,万国珍品。
二楼还有雅间设计,供尊贵客人,在间内观赏珍品所用。
雅间内以安南沉香木镂空屏风,分隔空间,透光不透影。
案上置镶玳瑁柄放大镜、玉质秤具,旁设东瀛铁壶茶具,供品茗鉴宝。
光这店铺装饰,整个汴京乃至大夏都独树一帜,还未开门便已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吉时一到,鞭炮齐鸣,锣鼓喧天,甚是热闹。
叶照微果然如约而至,不仅自己来了,还带来了长房大嫂孟怀柔以及侄媳妇许菀莹。
不少官宦人家女眷也纷纷进门。
巫清兰今日一身鹂黄飞绣长裙,既贵气又不失少女的明媚,周旋在诸位夫人小姐之间,言笑晏晏,应对得体,俨然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女东家模样。
许菀莹看着这般景象——那些公侯夫人、豪门主母们身上件件是奢华服制,衣香鬓影轻声交谈。
又见得那些价值不菲的珍宝被夫人们豪爽地买走……
再想到自己如今在陈府虽是长孙媳,可陈家大房自视清高,极少经营。
翰林清流处处受规制约束,她的月例银子有限,何曾有过这般挥金如土的底气?
如果不是余明珠与她的身世被发现,那这一切,本该……
她心中酸涩难言,脸上只得维持着应对的微笑。
祝晚凝怎会看不见她眼底的失落尽收眼底,她勾起唇,正欲亲自迎上前去,却见门口又进来一行人。
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水天碧飞绣裙的少女,其容貌明媚,气质高傲,通身的派头比许多宗室女还要矜贵几分。
她身边跟着几位同样衣着华丽的闺秀,一进来便吸引了店内不少目光。
正是余阁老的嫡亲孙女,真正的明珠——余明珠。
祝晚凝自然认得前世的余皇后,更认为她身上那件飞绣裙,正是出自玉诚之手,可谓豪奢。
几乎是同时,许菀莹也看到了她余明珠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,又迅速移开。
许菀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,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僵硬勉强。
余明珠目光淡淡地从许菀莹身上扫过,装做不甚在意。
随即转向店内陈设,眼中流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,与身旁的女伴低声交谈了几句,完全没有要与许菀莹打招呼的意思。
许菀莹手指在袖子蜷紧,在真正顶级的贵女圈层面前,她早也矮了一头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:“妹妹,你也在此?”
许菀莹回头,只见一位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,正是余阁老嫡亲孙子、她叫了九年的兄长——余仕林。
余仕林与余明珠这个半路找回的妹妹关系并不亲近,反而对这位命运多舛、如今已是外人的“前妹妹”多有怜惜。
许菀莹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,勉强笑道:“仕林哥哥。”
余仕林做了她九年兄长,如何看不出她情绪不高,又瞥见不远处假装看珠宝的余明珠,心下顿时明白七八分。
他脸上挂着如往日般的宠溺笑意,温声道:“今日珍宝阁开业,果然热闹。妹妹可有看到什么合心意的?方才我见有一盒南洋珍珠,颗颗圆润莹泽,正配妹妹的气质。”
许菀莹心中微微一暖,低声道:“多谢仕林哥哥,我随意看看,不必你破费。”
——她如今已嫁人妇,如何要一个远房哥哥再为她买珍珠?
余明珠终于纡尊降贵般转过身,目光在余仕林和许菀莹之间转了转,“原来是陈少夫人。好久不见。”
“陈少夫人”——
划清界限的意味,已十分明显。
许菀莹也深吸一口气,端起百年清流陈家长孙媳的架子,同样冷淡而礼貌。
“余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