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个月来,府外虽有纷扰,可每当祝晚凝回到祝府惠泉院之时,迎接她的都是朗朗读书声——
当然,也有玲珑阵阵大声哀叹。
祝晚凝特意辟出的那间暖阁小书房,成了如意、玲珑、折樱、采荷四人临时的备考室。
窗外冬意渐浓,窗内则是笔墨纸砚,堆积如山要考到的典籍簿册。
如意在四人中,年龄最大,性子也最为沉静,仿佛天生就适合这般伏案苦读的日子。
这段时间风仪绣坊的事全部脱手给了紫棠,她的作息极规律,第一个晨起,第一个梳洗,当然也是第一个坐到书案前。
直至夜深人静,如意依旧能稳如磐石。
疑难之处,她便用工整小楷仔细记下,或寻机会请教女先生,或与姐妹们探讨,眉宇间只见专注,不见焦躁。
那沉稳的气度,连祝晚凝见了都暗自点头。
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,便是玲珑。
“啊——!这些药材名录、海货税则,看得我头都大了!”
玲珑无数次丢开手中书卷,烦躁地抓了抓梳得整齐的发髻,恨不得立刻冲到院子里舞一套刀。
“小姐,我能不能考武职啊,我宁愿跟海盗动手都比这个强!坐着念书,简直是上刑啊!”
她本就是四人中最坐不住的,这两年跟着沈府武婢学艺,愈发爱舞刀弄棒。
这两年,府上祝晚凝贴身丫鬟们,无论会不会武,皆要跟着武婢强身健体。
——这也是祝晚凝去了沈将军府后,回来定下的规矩。
往日学武,玲珑可是自称祝府武状元,一学就会,一点就通。
现下那股灵巧劲,全然化作板凳上的针毡。
祝晚凝知她性子,也不强压,只偶尔让她歇息去院内打几套拳,才算勉强吊住她几分精神。
采荷则一如既往,发挥了她心细如发的长处。
她读书不算快,却最为扎实。
一页页,一章章,凡是女先生讲过的,她务求理解通透,笔记做得密密麻麻,条理清晰。
遇到晦涩之处,她也不急不躁,反复咀嚼,直至弄懂为止。
那温软的性子在此时成了优势,让她能耐得住这份寂寞与繁琐。
最令人惊奇的莫过于折樱。
她年纪最小,虽是机灵,本以为她会像玲珑一样不太耐住性子。
谁知一旦捧起书本,竟显露出过人的聪慧与悟性。
那些繁杂的条文、深奥的医理,她往往能最快理解核心,举一反三。
女生所教之知识,她钻研得最为深入,时常能提出些令先生都侧目的见解。
不过一月,她竟隐隐成了四人中学问最为出挑的那个,进步之神速,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。
叶悠云在宫中偶尔听闻,祝晚凝放了丫鬟身籍允其考学。
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当年苦读的全套笔记整理出来,派人抬进祝府。
那些细致入微的注解、清晰的心得体会,无疑是雪中送炭,价值远超金银。
特别是折樱,简直如获至宝,研究叶悠云的笔记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。
而小天才唐灵,比四人还兴奋!
祝府居然有考学之人,她终于有机会实验自己提神醒脑,甚至是提高记忆力的药剂了。
祝晚凝一个不注意,唐灵就带着竹青过来送药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