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飞白咬着牙降价,从八折到七折,再到五折,最后连三四折都卖,只求能换回现银。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巫清兰带着一队账房先生出现了。
“巫家要给主家办嫁妆,正愁没合适的产业呢。”她笑得温温柔柔,算盘打得比她父亲铁算盘巫启东还响。
“郡王爷这些产业我都瞧着不错,就按您说的价,打包价是不是得更便宜点。要是能谈,我们全要了。”
京郊田庄、铺面、酒楼,连西北那两座常年亏损的矿山,都被祝晚凝以三折甚至二折的打包价收入囊中。
除了自己经营所得,还有祝晚凝背后的巫家银车一辆接一辆送来。
偶尔周转不开时,叶照微还会偷偷让人抬来几个箱子,“这是伯母给你的,千万别跟别人说……”
祝晚凝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多的产业,轻笑道,“连环第三计,成了。”
她不仅蚕食了中山郡王府半数资产,更让宁飞白最赚钱的云锦庄和裕泰钱庄彻底垮了元气。
最终,宁飞白还在跪在御书房的龙纹地毯上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却挂着泪。
那双与韩元香肖似的眼,含着泪水似掉非掉,望着龙椅上的成乾帝,声音哽咽。
“陛下!裕泰钱庄是中山郡王府百年祖产,如今要在臣手上毁了!臣已经变卖了所有能卖的祖产,可还是填不平钱庄账目。这分明是有人设下连环计,存心要毁了臣,毁了中山郡王府!”
成乾帝看着脚下这个私生子,胸口一阵发闷。
比起那两个被他放养的儿子,他对宁飞白总多了几分愧疚和偏爱。
当年对韩元香的亏欠,如今都化作了对这个孩子的纵容。
他岂会不知云锦庄以次充好、裕泰钱庄抽储户银子赚钱?
御史台的折子,可还都压在他的案头。
可死去的韩元香的愧疚变成了他心头的朱砂痣,他心底总得有个寄托。
更何况,裕泰钱庄牵连太广。
若是真倒了,多少勋贵百姓要血本无归?
来年三月十六的封禅大典在即,陈拾安正领着礼部忙得脚不沾地,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乱子。
大夏只有开国太宗去过泰山封禅,距今已有两百六十多年,其中的礼制如何具体实施,正是繁冗讨论之时。
幸尔陈拾安家学渊远,要不然满朝真的无人将此事办的这般漂亮。 此时,可不得再生乱。
“好了!”
成乾帝打断他的哭诉,到底还是亲自走下龙椅,将宁飞白扶起。
“朕早说过要帮你,是你这孩子自己执拗……当初十八万两就能解决的事,如今要花更多了……”
宁飞白鼻子一酸,悔得肠子都青了——若是早听皇帝的,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?
成乾帝疲惫地揉着眉心,对身边的大太监挥了挥手:“去,从朕的私库里调五十万两白银,注入裕泰钱庄。告诉钱庄掌柜,若是再出纰漏,朕摘了他的脑袋!”
大太监心里一惊,嘴上却恭敬应着:“奴才遵旨。”
——陛下为了这个宁郡王,真是下了血本,这简在帝心的程度,连太子都未必比得上。
消息传到宁晏执耳中时,太子的语气平静无波:“父皇果然还是心软了。”
帘后传来陈拾安的冷哼:“心软也救不了他。宁飞白这次虽没倒,却也元气大伤,裕泰的名声彻底臭了。我和晚凝这连环计,总算没白费功夫,他的经济命脉算是废了一半。”
太子转过身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哦?晚凝?归之现在倒是叫得亲热。也不知两年前是谁劝孤,放弃澜儿?”
陈拾安脸一红,立刻反唇相讥:“是啊,殿下如今娇妻在侧,马上要当父亲了。也不知两年前是谁中了毒,还说‘活着也成,死了也行’的?”
太子一愣,随即抚掌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