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头又有尾,永世共偕老。”
周老夫人放下梳子,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发油,仔细地将那头乌发拢起,开始盘绕。
“这发一梳,便是新妇了。往日在家是娇客,明日之后,便是当家主母。你婆母最是明理之人,老身不多赘言,只盼你夫妻二人,从此同心同德,互敬互爱。”
就在这时,窗外隐约传来一阵声响,由远及近,似乎在府门外停下
房内几人都微微一顿。周老夫人手上动作稍停,侧耳倾听片刻,脸上露出一丝了然,低声道:“这动静……怕是东宫的仪卫先到了,在清道净街呢。”
宁晏执今日肯定不会去陈拾安府上,索性来做娘家人,给祝晚凝撑腰。
他也未入内宅,由祝子规陪着在正房饮茶。
祝子规何曾接待过太子,一板一眼,谨慎小心。
“来了来了!迎亲的队伍来了!”
唐灵吉时未到,就守在大门口,第一个兴奋地叫嚷。
众人引颈望去,只见一支陈家的亲仪仗转过街口,缓缓而来。
前有开道锣鼓,吹鼓手们卖力演奏着《凤求凰》;
后有执事家丁,高举“陈”字大红灯笼、喜牌、伞盖等物,那家丁选的都是极为齐整,甚至身量都差不多,打眼望去气势便与别家不同。
当然,最引人注目的,就是是队伍正前方,高踞于一匹额缀红缨的乌骓马上的新郎官——
陈拾安。
大红纻丝蟒纹圆领吉服,腰束玉带,头戴乌纱幞头,帽侧簪着两朵鎏金镶宝的宫花。
这一身鲜亮的红色,衬得他面胜宝玉,貌赛潘安。
平日里那双瑞凤眼只觉深邃锐利,今日却是更加神采熠熠。
有认识左都御史的凶名之人,交头接耳,“果然人逢喜事,这煞鬼今天倒像个好相与!”
陈拾安只当听不见,脸上带出十二分的飞扬得意。
这看热闹,挤门口的诸多女眷,有些并不知他平日底细,捂着嘴发出低低的惊叹声。
队伍在府门前稳稳停住。
乐声暂歇。
陈拾安利落地翻身下马,步履沉稳地踏上红毯,走向大门。
依照礼数,女家亲友会在此刻拦门嬉闹,讨要喜钱吉利话。
那祝家唯一年轻男丁祝之规这个文弱书生,就没有拦门之力。
还是陆家二哥,虽也是文臣,却自小在武将中长大,此时将长袍一掀,系在腰间,堵在门前。
秦长宁、孙金龙等护卫,也不甘示弱,纷纷上前堵门。
最最前头的,却是唐灵与竹青,两女只把双手向陈拾安一伸。
可众人还未及开口,陈拾安身后最为奸诈的陈敏方早已笑着迎上。
只见他竟然背着一个大大的红包袱,包袱解开,大把大把地撒出用红纸包银锞子,口中吉祥话不断:“诸位郎君沾沾喜气!里面大把大把银角喽!个个都有半两重喽!”
“咦……”
护卫们目瞪口呆,竟然拿银钱开道!
这姑爷真……
真贴心呐!
陈拾安亲手将准备好的两个厚厚红封,亲手放进了唐灵与竹青手上,“早早给你们备好!”
陆二哥一见唐灵带着众护卫公然叛变,他一人孤掌难鸣,只得加入那抢喜钱的行列。
趁着一片欢腾争抢的热闹,陈拾安已含笑稳步穿过人群,径直来到了惠泉院门前。
此时,武试已过,还有文试。
祝子规早闻陈拾安大名,哪敢造次,只得装模作样摆出大舅哥的样式。“你……你做出几首催妆诗来听听!”
众人一听,哄堂大笑!
陈迎文笑的最凶,“要咱们状元公作催妆诗,莫说几首,百首也得了!”
陈拾安却是恭敬一礼,“大舅哥有礼,且听妹婿几首催妆诗如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