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晚凝看着长姐这般模样,心头稍松。
她在一旁坐下,细细打量着产房内的布置和人手,的确一切井井有条。
四个稳婆经验老道,动作麻利,宫女们也都低眉顺眼,规矩极了。
“娇娇儿……长姐没去你的大婚……你快和长姐说说……”
祝晚凝自己生产过,知道整个过程很久,现在可以与长姐闲聊,打发下时间,反而能缓解紧张。
只是时间一点点过去,明澜的阵痛逐渐频繁加剧。
终于她没有耐心再听祝晚凝说起陈府婚后之事,咬着唇忍耐,偶尔泄出一两声痛哼。
沈兰馨在一旁拿着帕子给她擦汗,祝晚凝将位置让给稳婆们,心中默默祈祷。
就在一切似乎都在平稳进行时,祝晚凝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个正低头端着热水盆进来备用的宫女。
那宫女相貌平平,毫不起眼,放在人堆里瞬间就能淹没。
可就是这张脸——
祝晚凝的心猛地一跳!
她绝不会认错!
前世七八年后,宁飞白登基后已经四五年,陈拾安早已亡故,她做为一品诰命夫人,曾经偶尔见过御前最得信任的大宫女!
她怎么会在这里?
在太子东宫?
在长姐的产房里?
祝晚凝只觉得后背汗毛瞬间倒竖,心脏狂跳。
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状似无意地低声问明月:“那个端水的宫人瞧着面生,是新来的吗?”
明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小声回道:“那是落芬姐姐,也算是东宫老人了,大概都来了七八年了呢……”
落芬?
不对!
七年后这个女人不叫这个名字!
她连名字都改了!
这人到底是谁的人手,宁飞白是没有能力在七八年前就在东宫扎钉,难道……
祝晚凝心念急转,答应呼之欲出。
成乾帝!
只有他有这个能力,无论太子怎么查,也查不到皇帝特意隐藏了七八年的手笔!
要不前世成乾帝将她给了自己的心肝肉宁飞白,而她从前世重生回来,绝对不会有人发现。
她没有任何证据,她甚至不知道落芬会不会有任何伤害长姐的行为。
可但凡有一丝丝可能,祝晚凝都绝对不会让它发生!
现在怎么办?
太子姐夫不在宫中,钱嬷嬷她并不熟悉,凭自己空口白牙,如何指认一个看似毫无破绽的宫女是奸细?
她看了眼身侧注视着长姐动静的唐灵……
不行!
唐灵是有能力,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她。
可现在长姐正在生产,在产房杀人肯定会惊扰产妇,如果有意外,后果不堪设想!
她无法赌,她不知道落芬现在就动手……怎么动手。
焦灼炙烤着祝晚凝的内心,落芬看似规矩地做着事,递毛巾,端水。
每一个动作都寻常无比,可祝晚凝不想再赌!
绝不能让她留在这里!
电光火石间,祝晚凝想到陈拾安,他就在前朝等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