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初时狭窄,仅以青砖砌成,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眼前豁然开朗,出现一间四壁密封,仅有天窗灯火通明的静室。
室内陈设简单,仅一石桌数软墩,而太子宁晏执,正负手立于桌前,显然已等候片刻。
见到二人进来,宁晏执转过身,他今日穿着常服,只是面色沉如水。
“殿下。”陈拾安与祝晚凝行礼。
宁晏执抬手虚扶,目光落在祝晚凝身上,“晚凝,孤……已知晓。孤和归之之前其实已有猜测,但孤从未问过你长姐……”
事已至此,祝晚凝迎上太子的目光,坦然道:“重活此身,能救下长姐,长姐再得遇殿下,并不是我所策……或许是命运使然。”
室内一片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。
宁晏执长长叹了口气,“难怪……难怪你会出现在林太妃处……难道璟王叔能活下来。”
他声色郑重,“晚凝,若非你提前找到唐灵,孤连这自身都怕是难保。更不敢想能娶到你长姐,还能生下顺儿……孤……谢谢你。”
说完宁晏执竟然敛色,向祝晚凝行了个致谢之礼。
一国储君却向妻妹致谢之礼,不可谓不重。
祝晚凝忙敛衽回礼:“殿下言重了,晚凝只是做了自己想做之事。”
既已坦诚,接下来的谈话便直奔核心。
“殿下,开始吧……希望我的记忆,能帮到你和……夫君。“
陈拾安重生时,宁飞白刚刚登位一年有余,顾及着陈拾安的势力与上官家,甚至还有朝中老派势力。
那些潜在暗处,羽翼未丰之人通通没有显现。
而祝晚凝重生时,宁飞白已御极十一年,朝中势力盘根错节,心腹党羽遍布要津。
她从陈拾安身殒那一年开始娓娓道来。彼时她已得了追封的诰命,更以女子之身破格执掌商事,消息网络早已穿透深宅后院,直通朝野风云。
她纤指轻点,历数宁飞白这些年来擢拔之臣:
“现任吏部右侍郎张谦,看似清流,实则早投宁飞白门下。此人精于钻营,五年后必将升任户部尚书,成为宁飞白的钱袋子。”
“还有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康,此人心狠手辣,四年后入阁,成为宁飞白在内阁最锋利的刀。”
她稍作停顿,微微勾唇,“还有一人……李裕祥,你们不必去寻了,已被我提前了结。”
宁晏执飞快的瞥了眼陈拾安——
归之啊,归之!
我心悦明澜时,你千劝万劝。
轮到你自己,嚯,铁了心娶回个带刺的浴血蔷薇……
陈拾安毫不在意太子那眼神,反而温柔望向祝晚凝,暗暗忖度,“我的夫人,智谋、经商、杀人……事事比男儿还要能干!怎叫为夫不越来越欢喜?”
祝晚凝还在继续陷在回忆中,“还有一个关键人物——一名潜竹的道士诸葛隐,此刻正隐居在城西山间的草庐之中。此人胸怀韬略,有经天纬地之才,在练丹的过程中,甚至发现了有提炼精钢之法。他如今虽因得罪卢阁老而郁郁不得志,但六年后将被宁飞白三顾茅庐请出山,成为其首席智囊,还献上冶金之策。”
陈拾安与太子同时变色,惊呼出口——
精钢!
火铳未能大量生产,最重要原因就是冶金时无法批量产出精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