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并非为丹道——在下偶得一块海外奇铁,见它质地非凡,想必冶炼之法与大夏定存迥异。在下百思不得其解,偶尔听闻先生精研万物之理,又精金石之道,特来请教。”
诸葛隐本欲拒绝,可听到“奇铁”、“冶炼”的字眼,眼中倒是染上光亮。
他迟疑片刻,终是接过了锦囊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块黝黑的金属小块,入手沉甸甸的,泛着奇异的银蓝光泽!
这绝非寻常铁胚——
这块奇石,是祝晚凝根据前世模糊记忆,提示陈拾安从海商那搜括,特地带上的“敲门砖”。
诸葛隐果然吃下了这口特意为他调的饵料。
只见那道人,一边又拿起酒碗饮了一大口,一边反复摩挲着那块金属,口中啧啧称奇。
“怪哉,怪哉!此物似铁非铁,凝练的如实紧实,可却含这般杂质?这治金法子,还真没见过……”
陈拾安勾勾唇边,并不急切,只安静等候,甚至自来熟的为自己倒了杯热水。
良久,诸葛隐才从那入神的沉思中回过神来,看着陈拾安都自顾自喝上茶了,那道人目光竟然少了几分疏离。
“此东西……陈大人从何而来啊?”
陈拾安拱身回道,“此物来自海外番商。陈某不才,刚巧任过莱州刺史,手中这般奇物……可不少。”
见那道人眼中兴趣渴望之意,陈拾安坦然道,“今日前来,一是解惑,二是慕先生之才。先生身怀经世之术,却困于山野,岂不可惜?如今朝中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诸葛隐已抬手打断,神色立即恢复淡然,“陈御史好意,贫道心领。然山野之人,疏懒已成,无意功名。朝堂纷扰,非我所愿。阁下请回吧。”
他是对这块奇铁还有陈拾安手里未拿来的其他物什感兴趣,却实大不愿与官场之人过多牵扯。
陈拾安见状,并不强求,又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薄册。
“哦,那倒是在下唐突。对了,这卷《海外异矿图略》,也是在下偶然所得。既然先生不愿下山,那就留给先生,或许对先生研习有所助益。今日不便再扰,改日再来向先生请教。”
诸葛隐的目光在那册子上流转,咽了咽口水,终究没有拒绝,“山野之人,无甚可招待,御史自便。”
陈拾安含笑告辞,转身离去,毫不拖泥带水。
陈敏方见陈拾安不过一刻钟就出来,不由抚额,“额滴娘咧,爬了两个时辰的山,就见这一刻……”
谁知陈拾安一见他俩,立即嘱咐,“敏方,记得提醒我十日后再来……”
“啊?”
陈敏方的小腿肚子,不由抖了几抖。
三人从城西青山又赶回到陈府,此时已近深夜。
祝晚凝如前世般,在窗前静静看书——陈拾安回到自己院子之时,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娴静美好的剪影。
他再次想起前世他也曾经无数次凝望过这侧影,可却一次都未曾上前,拥抱过她。
心中爱意与愧疚混合着涌动,陈拾安悄悄进房,凑上前去想温存亲近。
谁知祝晚凝却抬手轻轻将他推开,微蹙着眉,下意识地用手抚着自己的小腹。
“别闹,”她语气慵懒,“我这几日身子总觉得有些懒懒的,胃口也不大好……”
陈拾安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想起一事——
前世,他新婚不过十日便奉命前往济州,而如今,他与晚凝成婚已近二十日!
狂喜的念头在他的脑中炸起——
陈拾安一把住祝晚凝的手,又反应过来松开了些,,“晚凝,你……你……有了?”
祝晚凝嗔怪地瞪他一眼,却没否认,“只是猜测罢了,还不确定。”
陈拾安动作轻柔,慢慢拥抱着妻子,“定是有了!定是有了!”
他已然喜的语无伦次,“晚凝,谢谢你……这一世,这一世我定要日日陪着你,看着我们的孩儿长大,我要亲自教他读书写字,教他骑马射箭……我定要做一个最好的爹爹!”
这个向来面若平湖的男人,慢慢凑近了妻子的小腹,哽咽道,“孩子,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原谅了爹爹,再来与我相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