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闽叛乱,刻不容缓。朕意已决,命曹振霆老将军为平叛元帅,即日点兵,开赴福建!”
曹老将军虽年近花甲,精神矍铄,又是福建本地人,熟悉地形民情。
此任命无人有异议。
接着成乾帝又点了几位军中素有威名的壮年骁将,做为副将、参军。
接着,成乾帝眸光扫过阶下众臣:“这次叛军勾结外邦,情势复杂。朕想从皇家之人中选一人前往督军,协调各方,确保粮草军械供应,并随时向朕禀报内情,以解朕忧。”
他的目光,自然落在宗室队列中的宁飞白身上,“朕以为,中山郡王宁飞白,可任此督军之职。”
“这……”
殿内顿时响起骚动的讨论之声。
兵部尚书林诸首先出列:“陛下!督军一职,关系重大。其或身份、或军事才能要在曹老将军之上,才可胜任督军之责……郡王虽为宗室,然毕竟年轻,历练尚浅。这……要曹老将军反倒听令于宁郡王殿下,臣只怕反倒误了战机呢。”
成乾帝的脸色立即垮了下来——
好你个林诸!这是骂飞白不够格啊!
户部、礼部、吏部皆是余阁老或是宁飞白的暗中势力,此时只将头埋的深了些,默不作声。
工部的耿于柏尚书也是出列,“如果真要督军……陛下有皇子二位,若需宗室亲临督军,以示天威,瑞王殿下岂非更佳人选?”
立刻有几位老臣附和:“耿尚书所言极是!瑞王殿下虽年轻,但身份尊贵,正可代表陛下天威,鼓舞士气。”
成乾帝心头仍是不爽利,“瑞王年纪尚轻,未曾经历战阵,朕不忍其涉险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殿中谁人不知,瑞王宁晏清只比宁飞白小三岁?
陛下这偏心,着实明显。
就在这时,右都御史王康又开始了表演。
他一脸公允地奏道:“陛下,臣倒有一议。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,若由太子殿下亲临督军,岂不更能彰显朝廷重视,极大鼓舞军心?且太子之外祖上官观秋,威震天下,现在隐退在七闽之地,若太子前往,上官观秋必倾力相助,于平叛大有裨益啊!”
这话看似为太子请命,实则毒辣无比!
谁不知道成乾帝最忌惮的就是功高震主的上官家?
让太子去,岂不是将兵权和上官家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?
还要让那个老而不死的上官观秋再次掌权?
这简直是在成乾帝的逆鳞上狠狠踩了一脚!
果然,成乾帝的脸色瞬间阴沉,眼神还仿佛无意般瞥了一眼垂眸不语的太子。
宁飞白站在下方,嘴角慢慢勾起弧度——以退为进,彻底断绝太子任何可能的机会。
“够了!”
成乾帝猛地一拍御案,“太子是大夏储君,身系国本,岂可轻赴险地?上官观秋年事已高,又隐居多年,是否健在都还未可知。朕岂能再让他劳心劳力?尔等不必再议!朕看飞白就很好!他聪慧勤勉,对朕忠心不二,正是督军的合适人选!此事就此定下,不得再议!”
帝王雷霆一怒压下一切反对。
宁飞白等的就是这个效果,适时出列,跪地谢恩,“臣,宁飞白,领旨谢恩!必不负陛下重托,定竭尽全力,辅佐曹老将军,早日平定叛乱,扬我大夏国威!”
整个过程中,太子宁晏执始终垂首静立,甚至没有抬头去看一眼举荐他的王康,更未曾看向龙椅上那位心思已经恨不得昭告天下的皇帝。
战场之上,刀枪无眼,功劳固然诱人,但性命……才是根本。
刚一下朝回到中山郡王府,宁飞白压抑了一路的狂喜,终于肆无忌惮地绽放在脸上。
他挥手屏退左右,独自步入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