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同实闻讯赶来,看到那抹血色,也是魂飞魄散。
府医被急匆匆唤来,诊脉后连连摇头,面色凝重:“大少爷,大少夫人这是动了胎气,见红不止,情况危急,老夫……老夫只能尽力一试,恐力有未逮啊!”
陈同实看着床上痛得蜷缩呜咽的妻子,心急如焚,猛然间他想起陈拾安!
拾安如今是御史,深得帝心,听说弟媳有孕,他能请动太医定期问诊!
为着妻儿,陈同实也顾不得平日自己的“守制”,跌跌撞撞亲自冲向和畅院。
听完陈同实的哀求,陈拾安面色瞬间沉凝,“大哥莫急,我这就亲自去请太医!”
他二话不说,直接命人备马疾驰出府。
陈同实心头宽慰——别看二弟不知为何平时对许菀莹颇有冷脸……但现在嫂子出了事,他还是知道着急,真愿意出力的!
陈拾安自然着急——
开玩笑,仇人怎么能胎死腹中?
那个顶替了他孩儿身份,害死他爱女的孽障,陈拾安一定要让他顺顺当当全须全尾地生下来!
否则,他这仇报谁去?晚凝心头怕是还不会原谅他!
陈拾安动以最快速度,请来太医院专精产科——又嘴快心直的刘太医。
刘太医医术绝佳,一番凝神诊脉施针用药,紧急救治,止住了下红。
“万幸救治及时,”刘太医捻着胡须,细细问着许菀莹怀孕事宜。
之后便是眉头紧锁,环视屋内神众人,毫不留情开口,
“老夫行医数十载,见过体质羸弱需静养的孕妇,却也未曾见过这般……”
“少夫人!”
刘太医的语气变的严厉——
“怀孕是人之本能,又不是重症缠身,怎么能终日缠绵榻上,不思动弹?”
许菀莹的脸色唰的变的惨白,赶紧抓紧了陈同实的手,却听的那刘太医越说越气。
“人的气血贵在流通,寻常人长期卧躺,气血运行都会迟缓。更何况需要孕育胎元的母体?你稍稍起身便觉不适,非是胎象不稳,实是你自身筋骨懈怠,气血凝滞已久之故!”
“老夫刚问过你家府医,其实你怀孕之初,胎相、脉相皆是稳固!”
刘太医的白胡子都颤抖着,言辞愈发犀利,“可你整日动辄无事就呼痛,不仅惊动了全家,你自己的心境在假装中也惊惶不安,七情过度,最易扰动胎气!”
“母体虚张声势,胎儿于腹中岂能安稳?今日假痛引动真痛,终至气血逆乱,胎元震动,乃至见红!”
陈同实慢慢松开了许菀莹的手,疑惑的追着刘太医的目光。
刘太医也回看陈同实,终是放柔了语气:“关爱是人之常情,但不可一味纵容……孕妇需静养,而不是终日枯卧于床!当有适度走动,甚至是劳作,才能气血和畅。”
“饮食要均衡,不可过于精细,才以滋胎元。似少夫人这般,饭来张口,终日不动,看似珍重,其实是徒耗其根本!”
“再者……”刘太医索性一次说透,“如果真使其心性愈发娇惰,稍有不顺便觉天地倾覆,如何能承孕育之重?他日生育之时,有何气力面对生产这道鬼门关?”
“反观府上二少夫人,”刘太医语气稍缓,略带赞许,“老夫虽只为她诊过一脉,但亲眼见着她起居有常,劳逸结合,加之心思开阔,身体康健,胎象自然平稳强韧!那才是正道!”
最后,他重重叹了口气,对许菀莹道:“少夫人,你若真欲保住此胎,乃至日后安全生产,即刻起,便当收起那些小性儿,每日必要缓缓散步,活动筋骨,放宽心怀,甚至可以稍事生产劳动!饮食亦不可再如此精细过度,虚不受补!”
“若再似从前一般,只知卧躺哭诉,下次莫说是老夫,便是大罗金仙,也难救你这腹中孩儿!”
许菀莹面红耳赤,羞愤难当,却再不敢出一声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