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……这是风仪绣坊那传来的帖子,是上次的小姐……”
如意呈上了余明珠的亲手邀约帖子,祝晚凝接过,心下不由诧异。
如意也轻皱眉头,“咱们与余家的交情……满打满算起来,也不过那次在风仪绣坊,夫人你和她相谈甚欢……”
祝晚凝沉吟片刻——那颗假病药,于她而言,不过是顺手之事。
虽然说是最初是还了前世余皇后那一点微末的照拂之情,但更重要是她和陈拾安阻止宁飞白与余家联姻的一步闲棋而。
祝晚凝还真未想过,要余明珠有何回报,也未想过要和她有更多交情……
按常理,余明珠现在假病初愈后,应该是避免与她接触,从而低调处事。
她应该或是利用现在宁飞白失踪的大好机会,立即退婚。或是在余家寻找更多支持,在后宅中真正站住脚。
为何,余明珠倒是会主动急着邀她这个外人一叙?
“确是有些奇怪……”
祝晚凝正提笔斟酌回信的措辞,却门口一声轻唤,那人未到声先至。
“姐姐!姐姐!”
正是已是官身的祝折樱,又风风火火地来了陈府。
祝晚凝放下笔,有些好笑地看着她:“怎的又回来了?我们的祝副使,可是又受了哪位上官的气?”
“才不是呢!”
折樱进了屋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,脸上笑嘻嘻,“我是特地回来感谢姐夫前番指点的,后来一想,姐夫出门办差去了。和姐姐说也一样,我依着姐夫的法子,果然行的通!现在我这副使,可是得了上官的器重!”
她那得意的模样,如意和祝晚凝不由都轻笑出声。
折樱摇头晃脑又吹嘘了半天,才突然又想起什么,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小扁筒,“差点忘了!还有一事!姐姐,你看这个!”
“这是?”如意接过那扁筒,触手微凉,油润。
“是唐小姐的信!”折樱眼睛亮晶晶的,“是通过我们船舶司的特殊海路传信渠道送回来的!漂洋过海走了一个多月呢!姐姐,折樱能干吧?”
唐灵的信!
祝晚凝心中一动,立刻从如意手中取了过来,小心地拆开扁筒,果然见里面是一封保存尚好的油纸信。
那纸张边缘已微微卷曲,甫一展开,甚至能嗅见远渡重洋的海风气息。
那油纸上,不知用什么样的笔写成,但一看就是唐灵洒脱的字迹——
这封来之不易的信中大致说了唐灵与她的灵飞号一路的见闻。
灵飞号也曾遭遇风暴,唐灵也曾登过满是鸟群的奇岛,见过各类的异邦人……
所幸陈拾安为她挑选的船长、大副、领航们个个精干,水手们也都老实本份。
那最后赶上般的庄北望也的确未吹牛,他虽第一次出海,但显然对此神往已久,功能做的极足。
如今船队已安全抵达满剌加的大港,此地商贾云集,语言繁杂,盛产香料宝石。
她稍作休整补充淡水食物后,将继续向东南方向航行。
听闻那边还有更多岛屿和大陆,她欲前去探寻更多的未知……
信不长,却字字千金,勾勒出一片广阔天地。
祝晚凝反复看了两遍,才小心地将信收好。
“折樱,多谢你。”
祝晚凝真诚地道谢,只有市政船舶司才有这般的便利。
待留了折樱用了顿妙娘做的晚饭,祝晚凝才重新提笔回帖,应下余明珠的邀约。
次日,祝晚凝先一步到达洒月楼,今日她只带了如意和玲珑。
刚在临窗的位子坐下,便听门外环佩轻响,余明珠到了。
门被推开,余明珠将贴身丫鬟留在房外,独自一人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烟紫色绣银丝衣裙,款式简单,可却说不出的服贴。
她一进门,目光便快速扫过室内,随即对祝晚凝身后两人淡淡道:“我与陈夫人有要事相谈,不喜打扰,你们都退到楼下去候着吧,楼梯口留人,勿放生人进来。”
这话说得极其自然,却让祝晚凝猛地抬眼,心下一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