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平躺在榻上,刻意将双腿伸直并拢时,那股不协调感涌上心头——
他总感觉受伤的右腿,比健康的左腿,要短上那么一截。
起初他以为是错觉,毕竟久卧在床,很可能产生的感官上的误差。
于是他努力站起来,试图像从前那样迈步时,那种失衡感变得无比真实!
他每踏出一步,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向右侧明显的倾斜,他走的越快,倾斜感越明显。
受伤的右腿,就是无法提供与左腿完全等同的支撑力!
走起路来,就是一深一浅,一深一浅,有了肉眼可见的跛态!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宁飞白心中惊惶交加,厉声呵斥着伺候的下人,“是地不平!一定是地不平!本王怎么可能跛?”
他暴怒,他拒绝相信,他强迫自己加快步伐,结果却因平衡不稳险些再次摔倒。
消息自然传到了成乾帝耳中。
皇帝的心还又揪了起来,到底是宠爱了这么多年,哪怕飞白不能再成为储君,可腿伤还是得治。
哪怕治不了全部,让他稍稍看起来不那么跛也好啊!
民间也有些土方子,比如用不一样高的鞋底……
可一国之君,要面对种种场合,怎可能以此瞒过。
沉呤片刻,成乾帝还是召来了余阁老。
之间余阁老已经按着皇帝的要求,暗中派出多路人马。
这些人遍访大夏境内的民间骨科圣手或是隐世神医,许以重金,盼望着能有奇迹发生。
然而,皇帝的希望一次次破灭。
几拨被秘密带入王府名医,伪装成太医仔细检查过宁飞白的伤腿后,最终都无奈地摇头。
就在成乾帝已绝望之时,余阁老按着孙女的要求,提了一句。
“陛下,老臣听闻鄯善国,因着其地域偏北,冬季漫长酷寒,地冻冰滑。他们的民众摔伤骨折者远多于我朝,应对此类伤势经验丰富,或许他们的医者更精通续骨正形之术……”
鄯善!
成乾帝还是燃起一丝希望!
是了,他怎么忘了!鄯善是他的属国,他们那地方最北处半年时间都是冰封之地。
可派谁去鄯善寻找名医呢?
他的脑海中立刻跳出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——陈拾安!
此子文武双全,心思缜密,办事极妥帖,更难得的是对自己忠心不二。
而且听飞白闲聊时,也提及此人对飞白也是颇为赏识!
上次寻回飞白,他照料的极为经心,便是明证!
出使番国、秘密寻访名医这等重要又隐秘之事,交给他去办,最是放心!
陈拾安赶来御书房时,却是又往地上一跪,“陛下!陛下啊!我媳妇眼瞅着这半个月就要生了啊!”
“嗞——”
成乾帝额头直跳,“差点忘了,这小子媳妇即将临盆,这倒不好办了!”
上次去七闽,已经许了她媳妇升一级的诰命。
如果他媳妇拖拖拉拉不生孩子……难道还要等下去?
这么短时间内,让他再次离京,又要给这小子什么样的好处?
成乾帝咬了咬牙,想了想到底还是要重用此子,大手一挥,“若三日内出发前去鄯善寻骨科圣手,许你二品吏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。陈拾安,二十二岁,你可就入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