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猴子蹲在山巅的巨石上，六只耳朵微微颤动。他毛色灰黄，身形瘦削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快看！竟然有六只耳朵的猴子！”哪吒在神识里大呼小叫，敖丙也跟着惊奇。

太乙真人却捏紧了拂尘。他可是清楚记得道祖那句“法不传六耳”，让这天生异种在洪荒蹉跎了无数元会。

怎么会安排敖丙和这猴子对上？

玉虚宫又如何得知这猴子在哪？

鹿童仿佛看透太乙心思，主动解释道：“原本仙翁是想安排飞天瀑的豹妖作为第二关的，那只豹妖可不比这只猴子好对付。但是那里的豹妖前段时日无故迁走了，至今未寻到下落。所以选了这只猴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这只猴子虽活得久，但无正经修炼法门，只有些天赋神通......以小师弟的实力，可以对付。”

看太乙还是不放心，又加上一句：“不比对上豹妖难。”打师父的亲爹还是有点倒反天罡了。

无量仙翁这是想摸底。

战斗比预想的艰难。六耳猕猴身形如电，六耳能听八方，每一次攻击都被他提前预判。

加上敖丙不太适应这双小短腿，身法比拼更是难上加难。

“你听见了，对吧？”敖丙突然开口。

六耳猕猴动作一顿。

“他们说的话......”敖丙看着对方黯淡的眼神，“你都听见了。”

六只耳朵同时耷拉下来。是啊，他当然听见了——听见鹿童说他是“没正经修炼法门的野猴子”。从混沌初开活到现在，听过紫霄宫讲道，偷看过昆仑传法，却始终是个见不得光的“偷听者”。

何其讽刺，又何其悲凉。

一个活了无数元会的先天生灵，竟沦落到给玉虚宫三代弟子当试剑石。

回程路上，太乙将六耳的事情说给哪吒和敖丙听。

哪吒想不了这么复杂的东西。

“师伯。”敖丙开口，“若当年道祖没说那句话......”

太乙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玉虚宫金顶，苦笑道：“那今日洪荒中或许就会多一位六耳道君了。”

“恭喜师弟过了第二关。”

鹤童面容沉静地立于殿上，广袖流云，神色如常。

太乙上前一步拱手道：“还请通禀无量师兄。”

鹤童眼都不眨：“师父今日闭关炼丹，尚未出关。”

落后几步的鹿童眯了眯眼，目光在鹤童脸上扫过——无量那老东西怎么可能在炼丹？他这几日忙着布局算计，哪来的闲情炼丹？

敖丙原本心头一紧，以为是自己击败的那些小妖出了事，但转念想起鹿童曾承诺过会保它们性命。鹿童也说过无量仙翁忙着坑害龙族和陈塘关，必定是……

鹿童踱步至鹤童身侧，语气温和：“第三次考核前，师弟不如先修养几日？”

敖丙却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紧迫：“不必，接着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