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眉头一皱,纵身跃起伸手欲拦,却见那道金光灵巧地绕开他的指尖,径直落入太乙真人手中。
“这什么东西?”哪吒落在太乙身旁,探头去看,“找你的?”
太乙展开金光中浮现的玉简,眉头渐渐拧成疙瘩。哪吒等了片刻,见他迟迟不语,忍不住用火尖枪尾端戳了戳师父的云履:“师父,说话啊!”
“别吵,”太乙难得严肃,“为师在思考...”
哪吒急得原地打转。虽已是少年英姿,不再如孩童般上蹿下跳,却仍像只被关在笼中的猛虎,在太乙身前踱出一个个焦灼的圆圈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太乙突然抬头,表情古怪:“师尊...命我即刻前往东海龙宫?”
“龙宫?!”哪吒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一把拽住太乙的广袖,“那还等什么?走啊!”
走时倒也没忘记给李靖殷夫人留个信。
于是殷夫人来到重建中的后院,想要叫哪吒吃饭时,就见工匠们早已收工,唯独不见哪吒踪影。
青石板上静静躺着一块皱巴巴的布帛,被石子压着四角,在晚风里轻轻颤动。
她拾起布帛展开,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爬着几行墨迹:
“娘!师糊喊我去龙gong(画了条简笔龙)有急4(四个歪斜的圈圈)!不回来吃fan(画了碗冒着热气的米饭)啦!——吒儿(旁边还按了个沾满墨汁的爪印)”
殷夫人的手指抚过那些缺笔少画的字迹,又掠过那些稚气十足的简笔画,唇角不自觉扬起无奈的弧度。
李靖望着空荡荡的饭桌皱眉:“吒儿和太乙仙长怎么...”话未说完,一块熟悉的布帛被推到他面前。
李靖盯着这份“家书”足足沉默了十息,终于缓缓抬头:“夫人,咱们是不是该给吒儿请个书法先生了?”
“是该练练。”殷夫人夹了块藕粉丸子,又补了句,“不过那孩子跑起来风风火火的,能记得留信已是难得。”
夫妻俩对视一眼,默契地跳过了“龙宫”这个关键词。
李靖低头扒饭时想,或许这就是为人父母必须修炼的功课——从震惊到无奈,最后终会变成习以为常。
东海。
战事方歇,龙宫尚在修缮,云拂又不在身边,敖光一时无心处理政务。
敖闰、敖钦、敖顺三位龙王仍滞留在东海,连带各自的海妖部下一并被抓了壮丁,帮着兄长修补宫殿。唯有东海本部的海妖们得了假,早早回家团聚去了。
“大哥惯会使唤龙...”敖闰边盯着手下海妖搬运珊瑚柱边嘀咕。
敖钦敖顺叹气认命,继续往墙上嵌明珠。
三兄妹对视一眼,满是怨气——摊上这么个大哥,能怎么办?
敖光现在也满是怨气。
刚清静了几天,那头发冲天的小子又回来了。
那小子拽着敖丙就跑,临走前还随手塞给他个胖道士:“师父您先坐会儿!”
此刻,太乙真人站在大殿中央,手里拂尘晃得心虚。
他一边偷瞄四周,一边冲敖光挤出个笑:“这个...龙王好啊。”
敖光闭了闭眼。
他自然清楚太乙与那虚伪的无量不同,甚至帮了龙族。他不会因无量而对太乙有意见。
他只会因哪吒对太乙有意见!
“太乙道友,”敖光维持着龙王的威仪,声音却像掺了冰碴,“不知驾临龙宫所为何事?”
太乙额角冒汗:“我...我也不晓得噻。”
见敖光浑身冒冷气,他赶紧掏出玉简,“师尊突然传旨让我来,具体缘由...没写。”
敖丙被哪吒拽走,没明白发生了什么:“哪吒,你怎么来了,还和太乙师伯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