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拂解开鲛绡外裳踏入水中,温热立刻裹了上来。灵石散发的灵气沁入经脉,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云拂靠在池边,想起敖光方才故作镇定的模样。
终于能吃上好的了。
云拂推开寝殿的雕花门时,敖光正在案前批阅玉简。
见她进来,敖光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却终究没有出声。
只见云拂步履自然地走向那张铺着鲛绡的龙床,掀开锦被躺了进去,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回。
半晌没听见动静,云拂睁开眼,发现那条龙竟盘在了殿角的蟠龙柱上。
夜明珠的光晕里,白色龙鳞泛着光,龙爪小心翼翼扣着柱身,生怕刮坏金漆似的。
“敖光。”云拂支起身子,“你要不还是将定海神针挪到你寝殿来?”
盘在柱子上的龙首转过半边,眼里盛满疑惑:“啊?”
“那个你盘的时间长。”云拂指了指殿角的柱子,“应该更习惯那个。”
龙尾不自觉地蜷了蜷:“我不喜欢盘柱子。”
“那你为何——”
“怕唐突了你。”龙须轻颤着垂下,声音几乎要融进夜明珠的光晕里。
云拂忽然掀被下床,赤足踩在暖玉铺就的地面上。
伸手抓住龙尾一扯,整条龙便被拽了下来。
灵光闪过,玄衣广袖的敖光已经跌进锦被堆里,龙角差点钩断床幔的流苏。
“睡觉。”云拂将人按在枕上,自己背对着躺下。
敖光盯着床顶的藻井纹样,喉结动了动:“哦。”
夜明珠渐渐暗了下去,殿内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吸声。
只是修行之人早已不需睡眠,此刻闭目躺着,倒比打坐调息还要难熬。
敖光数着更漏的水滴声,云拂听着殿外巡夜虾兵吐泡泡的动静,谁都没敢翻身。
哪吒趴在檀木案几上,笔尖的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乌云。
他原想着带敖丙回陈塘关后,就能整日躲在山河社稷图里双修——那幅画卷里的天地灵气充沛,又无人打扰,最适合增进修为。
可他快乐双修的计划,没有完成。
或者说,没有完全完成。
因为他被殷夫人抓走习字去了。
每日修炼时间只有原计划的一半。
对于哪吒来说,学习实在是件痛苦的事情,还好有敖丙陪着。
对于哪吒的教书师傅来说,教哪吒习字实在是件痛苦的事情,还好有敖丙这个乖乖学生。
哪吒虽已长成少年模样,又觉醒了前世记忆,可骨子里那股孩童心性却怎么也改不掉。
此刻他正歪坐在案前,一手撑着下巴,一手提着毛笔,在竹简上漫不经心地划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