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拂一袭水色仙衣,神情淡雅从容,抬手一礼:“云拂领水部正神之位,今日特携东海龙王敖光前来拜见玉帝。”
顿了顿,唇角微扬,又补了一句:“敖光亦是吾之道侣。”
敖光神色冷峻,虽依礼微微颔首,但眉眼间仍透着一丝疏离。
昊天高坐玉阶之上,笑容和煦,仿佛全然不记得云拂上任后迟迟不来觐见的事,热情道:“久闻师侄大名,今日终于得见,果然风采不凡!”
目光转向敖光,笑意更深:“东海龙王亦是气宇轩昂,与师侄甚是相配。”
——话音一落,敖光紧绷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松了松,眼底冷意稍减。
嗯?
昊天敏锐地察觉到了敖光情绪的变化,心中暗自诧异。
这龙王……莫不是喜欢听人夸他容貌?
当下心思一转,笑意更盛,抬手示意:“二位请坐,尝尝天庭新摘的蟠桃与琼浆。”
侍女们鱼贯而入,奉上灵果仙酿。
云拂微微挑眉,指尖轻抚杯盏,眸中掠过一丝思忖。
昊天不以神职相称,反倒一口一个“师侄”,这是想攀截教的关系?
她唇角含笑,顺着他的话接道:“师叔客气了。”
“我那帮师弟师妹在金鳌岛时便不让人省心,如今入了天庭,若有什么莽撞之处——”
“还望师叔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,多多管教。”
昊天抚掌大笑,态度亲昵:“师侄过谦了!截教弟子个个神通广大,如今有他们坐镇天庭,我这九重天才算真正有了气象!”
不对劲。
云拂垂眸啜了一口琼浆,心中警铃微响。
他明知我与龙族同气连枝,却还这般刻意示好……
敖光在一旁冷眼旁观,龙爪在袖中无声收紧。
这昊天,笑得真假。
云拂继续试探道:“师叔,师侄本该接了神职就立即来天庭述职,今日才到,还望师叔见谅。”
昊天爽朗一笑,摆手道:“师侄在封神之战中劳苦功高,多休息几日又何妨?再说东海龙王都是师侄的道侣了,这水部事务岂会有延误之理?”
说着又转向敖光,笑容满面地称赞道:“如今龙族执掌天下水脉,行云布雨,治理得井井有条,实在是功不可没啊。”
云拂闻言神色越发怪异,心中暗忖:当年那般对待龙族,如今竟能面不改色地夸赞?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?
她侧目看向敖光,果然见他脸色也颇为精彩。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疑惑——当年龙族之事,怕另有隐情。
昊天似乎没注意到二人的异样,仍旧热情地招呼着:“来,尝尝这新酿的琼浆玉液,特意为二位准备的。”
敖光神色沉稳,朝昊天拱手一礼,道:“当年我三位弟妹年少轻狂,不知天高地厚,竟敢触犯天威,幸得玉帝宽宏大量,未降罪龙族,反而给予招安之恩,使我族得以延续。”
言语间看似恭敬,实则字字带刺。
昊天笑容不变,摆手道:“龙王言重了,当年龙族虽有小过,但终究未酿成大祸,招安之后更是自请镇压东海妖兽,功不可没啊!”
“如今龙族位列布雨正神,统御四海,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。”
敖光面上依旧平静,淡淡道:“陛下仁慈,龙族铭记。”
但眼底的冷意却未曾化开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