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他，通天教主一道传信飞来，召云拂即刻回返金鳌岛。敖光自然二话不说跟着她一同动身。

云拂心底微微疑惑。按理说，以通天如今的状态，应该不会主动想起她才对。

直到她踏入碧游宫，通天抬手将一封信递到她面前。

那是来自鲲鹏的信。

原来，鲲鹏早已看出西方教义与人间渐行渐远，然而他并未点破，反而故作忧心地对接引、准提道：“此事急不得，需徐徐图之。”哄得两位圣人继续派遣弟子东去传教。

转头却悄悄给金鳌岛递了消息。

当年他由妖入佛的关键经义本就是云拂所赠，如今他再度来信，询问是否有更适合人间的教义。

通天指尖轻点桌面，淡淡道：“鲲鹏很聪明。”

云拂垂眸扫过信上内容，唇角微扬：“他看出来我们能容佛教兴盛，只是厌恶接引、准提的手段。”

“他倒是真信你。”通天似笑非笑。

“他是佛祖，自然想传自己的教义。”云拂不紧不慢地叠起信笺，“继续削弱接引、准提的影响力，对他百利无害。”

通天看着自家徒弟了然于胸的神情，挑眉：“你有打算了？”

“师父，此事交给我吧。”

通天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——他近来正与逐渐恢复神智的精卫斗智斗勇，争夺孔宣的“宠爱”，实在没心思管这些。

云拂洞府内，敖光看着她在玉简上落笔如飞，忍不住凑近：“你写的什么？”

“小乘佛教。”云拂头也不抬，“原先西方传的都是大乘佛法，讲究渡世济人，但凡人哪需考虑那么多？他们求的，不过是今生安稳罢了。”

敖光凑近细看，只见简上文字圆融通达，既有超脱之意，又不离人间烟火。

“诸恶莫作，众善奉行，自净其意，是为佛教。”

“心若安定，处处皆净土。”

……

字里行间，竟隐隐有大道之韵流淌，连敖光这般修为，都不由心神微震。他心头微震，忍不住道：“这经义……”竟连他这条修行数千年的龙都被触动。

云拂笔下不停：“小乘佛教重在自度，修身养性即可得解脱。不必执着来世，不必强求普度众生——对凡人而言，这才实际。”

敖光沉思片刻，忽然道：“这般教义流传，会不会影响到玄门？”

“影响道教是必然的。”云拂搁笔，抬眸看他，“但道教文化早已深深扎根，只要细水长流，何须争一时长短？至于百家学派……”她轻笑一声，“与传教本就不是一回事。”

敖光望着她从容的侧脸，忽觉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过。他低声道：“你总是算无遗策。”

“是吗？”云拂忽然转身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龙角，“那你怎么不算算，我现在想做什么？”

敖光呼吸一滞。

夜风穿堂而过，吹得灯烛摇曳。墨迹未干，而两人的影子已悄然交叠在一处。

昊天日日抱着那块冰冷的石头，以自身本源之力温养，几乎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。

晶莹的仙石内，瑶姬的残魂如萤火般微弱闪烁，而昊天的面色却一日比一日苍白。

他不再是凌霄殿上那位威严的天帝，长须褪去，显出了原本清俊的青年模样。可那眉眼间的憔悴，却让他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