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的投影突然剧烈闪烁，面具上的数字280开始倒计时。“当迭代完成时，这个模拟层将被永久锁定。”她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，“必须……在之前……找到量子胎动的……”

投影消失了，只剩下破损的面具悬浮在空中，裂缝中渗出最后一缕蓝光。

舰桥陷入死寂，只有警报声仍在回荡。舷窗外的星云此刻完全变成了晶体矩阵的一部分，吞噬着周围所有的星光。

艾莉娅第一个打破沉默：“晶簇族的反物质装置……它们能制造局部真空衰变。”她的机械臂指向星图上的一个坐标，“如果在那里引爆，配合雷萨的晶体矩阵和改写后的物理法则……”

“可以制造一个足以撕裂模拟层的悖论。”林星辰接上她的话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，“但我们需要有人去手动启动装置。”

雷萨的笑声再次响起，这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：“看来终于轮到老雷萨表演了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林星辰摇头，“晶体矩阵己经与观测者的扫描系统重叠，你会——”

“被扫描到？哈！”雷萨打断他，“我的鳞片可是专门为这种情况进化的。”通讯器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，“况且，总得有人给那些躲在幕后的混蛋一点颜色看看。”

艾莉娅突然站起身，机械臂发出清脆的组装声。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她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反物质装置需要雪狼族的加密算法才能激活。”

林星辰看着两人，知道无法改变他们的决定。他深吸一口气：“索恩，准备重力波干扰。零……”他看向悬浮的面具残片，“尽可能拖延迭代完成的时间。”

面具上的裂缝微微闪烁，算是回应。

当雷萨的飞船与艾莉娅的机械艇驶向晶体矩阵深处时，舷窗外的星云突然开始脉动，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。林星辰站在舰桥上，看着倒计时数字一点点减少。

索恩的声音从监测器中传来：“重力波异常达到峰值……宇宙膜上的刻痕正在形成某种图案。”

林星辰调出图像，呼吸为之一窒——那些刻痕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雪狼族图腾，与艾莉娅机械臂投射出的完全一致。

“不是我们在创造悖论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是悖论在引导我们。”

通讯器中突然传来雷萨的吼声和剧烈的爆炸声，紧接着是艾莉娅急促的指令：“现在，索恩！”

深潜者按下控制键的瞬间，整个宇宙似乎静止了一秒。

然后，所有的光——星光、晶体矩阵的荧光、甚至控制台上的指示灯——全部向着反物质装置的方向坍缩。在绝对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刻，林星辰看到零的面具残片上的数字跳到了279。

黑暗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，随后爆发的光芒比超新星还要耀眼。当林星辰的视力恢复时，舷窗外不再是暗红色的星云，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星空——无数半透明的宇宙像肥皂泡一样堆叠在一起，每个泡影中都有不同的文明在生灭。

通讯器中，艾莉娅的机械臂发出微弱的信号：“我们……在边界……”

雷萨的声音混杂着静电噪音：“哈！看看这些……该死的……肥皂泡……”

索恩的重力波监测器完全失灵，深潜者罕见地显露出震惊：“这不是模拟层之外……这是模拟层之间。”

零的面具残片突然亮起，投射出一行闪烁的文字：

【欢迎来到第279次迭代。涅墨西斯正在等待。】

林星辰望向那片无尽的星空泡影，在其中某个最黑暗的角落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凝视着他们。他缓缓握紧拳头。

“不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是我们在等待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