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这样的事,容与不仅没有想着出去打听清楚,还劝几位师兄弟们不要着急,现在出去才是中了别人的套。
几人虽然心中愤愤,但还是压下了心绪,进行考前最后的复习。
与县试要考的内容相比,府试多少有些差别,但也不太大,不过来应试的都是各县优中选优的人才,这竞争就不是一般的大了。
如今己进三月,倒是比之前县试要好过些。
府试连考三场,仍旧是前一天凌晨入场,入夜前出场,不必在贡院中过夜。
几人如先前一般准备好了考篮,养精蓄锐。
这一次桂家的宅子离府城的贡院没那么近了,几人只能起得更早一些,防止路上发生什么意外耽搁。
卯时的晨雾还未散尽,府试贡院外的青石巷己挤满了人。
容与踩着被露水微微打湿的狼皮靴,十二岁的骨架却比寻常男孩儿十三岁都要高些,裹在一袭梅青色的襕衫里,倒真像个清瘦俊秀的小书生。
“这位小兄弟,且留步!”
远远传来一声招呼。
桂锦程突然扯住了她的衣袖—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东侧老槐树下站着个青衫少年,腰间缀着的和田玉佩在灯笼流散出的昏黄色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晕。
容与的眼神不错,虽然天色尚暗,也不影响她看清那位兄台的面容,瞧上去还未及冠,一身的绫罗锦绣,倒真是个金银堆砌出的玉人儿。
那人接近的刹那,容与嗅到一丝极淡的沉水香——很贵,是桂锦行都舍不得消费的那种贵。
“在下叶润章,字文泽。”青年笑着作揖,露出两个梨涡,倒消解了那一身高不可攀的贵气,“上月遣人送过一方歙砚到贵府,不知可还合用?”
容与眨了眨眼。
他们离开得早,过了两日,桂西叔确实派人送来个乌木匣子,说是一位名叫叶润章的公子送来的。匣中除却砚台,还有张洒金笺写着“静水流深”,一笔小楷娟秀挺拔,叫容与欣赏了许久。
过后桂西叔也去查过。这叶润章之父在某处任同知,其伯父乃是湖南布政使,一等一的封疆大吏。
叶家祖地在进贤县,故而,叶润章虽然随着父亲在任上,科举也要回旧籍应考。
叶润章自幼也有才名,等到十九岁才应考,不外乎是为了博一个小三元,一举扬名。
本来稳扎稳打的事,谁知这一科凭空冒出来一个容与。
按理来说,他不恨上自己就己经够宽宏大量了,为何还会送礼?
当时没能碰上面,过后要去找,人家也早不在进贤县城了,容与索性也只能就先放着。
“叶兄雅意,小弟愧受,”虽然还不知道叶润章的意思,但伸手不打笑脸人,她客客气气地回了个礼,继续说道,“只是不知贵府居何处,过后未能回礼,实在是失礼了。”
叶润章笑意更深,忽然从袖中摸出个鎏金香球:“这是家父从南洋得的龙脑香,最是醒神。”香球镂空处雕着并蒂莲纹,花蕊处却暗刻“静”字小篆。容与正要推辞,贡院铜门突然洞开,惊起满树栖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