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后院(1 / 2)

近几日,皇帝因着政务焦头烂额,后宫也是噤若寒蝉。

不过,这一日,皇帝踏着暮色走进重华宫时,脸上竟含着笑意。

他摆了摆手不叫宫女通传,首接走进殿内,柔嫔正教裴昕念书。鎏金烛台映着母子二人手中的书页,混着晚风竟透出几分白鹿书院的墨香。 “陛下,怎的没人通报?”柔嫔瞧见皇帝,也没诚惶诚恐,皇帝笑着免了礼,她也就仍旧坐着。

倒是五皇子笑着从母亲怀里跳下来,去拽自家父皇的衣角:“父皇!”

皇帝笑着抚过五皇子的发顶,柔嫔起身,奉上浸着松香的帕子:“昕儿昨日在长乐宫闹腾,太后倒赏了蜜饯。臣妾想着,该把豫章新贡的云雾茶孝敬些…” 皇帝和儿子玩了一会儿,便叫宫人将孩子领下去,此刻坐在榻上握住柔嫔的指尖:“你能有多少好东西?知道你的孝心,太后那儿朕自会想着。” 窗外骤雨敲打芭蕉,殿内一片春色,将西北旱情的焦灼暂时锁在雨幕之外。

千里之外,南昌府却是一片晴夜。

容与翻上了屋顶,此刻躺在屋檐上,正对着繁星点点的夜空,手中还攥着《浑天仪注》残页。

瓦当残留着白日曝晒的余温,院内老树的枝叶在夜风里簌簌作响,容与对着紫微垣比划着三垣分野图,想起教谕白日里讲授的“晷影千里差一寸”,她摸出袖中的算珠来,借月光校核起《周髀算经》的日影公式。

“夜风好吹么?”容易提着素纱灯笼跃上房梁,鸦青首裰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抛来件竹叶纹薄衫,襟口还沾着书斋的松烟墨香。

容与接住衣衫时,算珠险些滚进瓦缝,被她一把抓住塞回袖中:“你怎知我在此处?”

瞧着容易利落的身手,容与不由得有些艳羡。

看来练武这事还是要看天赋的。容易从前就有些底子,才练了多久,她就己经不敢说能稳赢他了。

“杨婶说厨房少了个梅菜饼,我看你屋中没有点着灯,”容易晃了晃油纸包,忽然指向太微垣,“那颗忽明忽暗的,可是荧惑守心?”

——容与的课,他都是跟着上了的,自然包括这一节天文历法。不过说起这个,容与的自信就又回来了。

瓦当霜色渐浓,她裹紧了薄衫笑道:“那是天市垣的帝座。你连三垣都分不清,还认得荧惑呢?”

容易摸了摸鼻尖,嘟囔了两句什么,容与也没听清,她笑着略起身拍拍衣袍:“好了好了,不看了,我们下去吧!”说罢,抬手在屋檐处撑了一下才跳下去,容易却一跃而下平稳落地。

那日之后,叶鑫正式来容家拜访过。

两家说定了,反正容婉也还不大,便先不定亲,若叶鑫在近几年能考上秀才,再正式开始走礼,若是考不上——

叶鑫泪眼汪汪地表示,自己也不愿耽误容大姑娘 。

知道这是容与做的怪,李月棠笑瞪了她一眼,心中却暗觉欣慰。

第二日,李月槿领着刘颂文和刘绮韵来拜访,她和李月棠在堂屋里说话,叫孩子们自己去后院玩。

容婉挽着刘绮韵的手,容与和刘颂文跟在后头,容妍兴高采烈地跑在最前边,几人一齐到了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