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赏月(1 / 2)

窗外的竹影沙沙作响,温煦的夜风顺着窗楹吹散了屋内的闷热。

容婉卸下头上的九翟金冠,松松绷了一天的头皮。就在此时,铜镜映出个穿着青衫的人影——容与斜倚着门框,发带束得齐整,嗓音里带着略微的低哑,刻意笑道:“叶兄托我捎礼——说是贺容大姑娘及笄。”

容与打开了手中捧着的螺钿漆盒,盒子里躺着一支白玉并蒂莲簪。

容婉俏面微红,横了容与一眼,这才接过簪子,执簪对烛细看。

簪身取自和田籽料,通体如凝冻的晨霜,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糯白。玉料天然的水线蜿蜒成并蒂莲茎,两朵莲苞错落相依,一朵含羞半敛,一朵盛放迎风。

花瓣层叠不过铜钱厚度,却雕出十二重舒展的弧度,边缘薄如蝉翼,竟隐隐透光,倒真似莲瓣沾了露水的剔透。

簪身通体无金宝镶嵌,唯莲心处微带淡青玉沁,也被玉匠巧雕成三两点露珠欲坠。

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。”容与抑扬顿挫地吟道,又忍不住笑出来,“阿姐可还喜欢?”

“姐弟”二人笑闹一番,忽又安静下来,听着窗外的蝉鸣阵阵,烛火将容与的影子拉长在青砖地上。

她忽然从袖口取出一只小小的鎏金木匣,匣面缠枝莲纹间嵌着错金小锁:“这是小弟给阿姐的及笄礼。”

容婉有些疑惑,但还是接过匣子,用小锁旁边挂的钥匙打开了——取出的竟是一张地契。

羊皮地契铺展,容婉指尖触到“豫章容氏”印鉴旁的朱批——”容香记永归容婉,凡香铺诸事,皆从其命。”

她愣了一下,急急掩住契书:“二郎,不要胡闹!哪有将产业给‘外嫁女’带走的?”

“阿姐此言差矣。”容与反倒是不慌不忙对着容婉眨了眨眼,少年音掺着沙哑,“我是什么情况,小妍儿太小了不清楚,阿姐难道还不知道么?”

不等容婉反驳,她继续道:“再说了,阿姐掌着容香记这两个月,可曾出过岔子?容香记哪一处不是阿姐亲手操持起来的?”

容婉手中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契纸,似乎有些哽咽:“若是没有你的支持,阿姐也没有机会……”

“那阿姐就更要抓住这个机会了。”容与轻轻枕在容婉膝上,动之以情道,“况且若阿姐嫁了,容香记又不带走,那要留给谁来经营?”

她自己要专心科考,妍儿还小,母亲……忙了这许多年,也该好好歇歇了。

“阿姐,我这不仅是为你,也是为母亲和小妹留后路。祸不及出嫁女,若将来有一天……你的手里有底子,咱家也有一份希望。”

容婉终于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泪来,泪珠滴在容与发间,她只感觉到一阵温热,立刻坐起身,笑着用帕子给容婉抹一抹眼角:“没到那一步呢!万一嘛,我说的是万一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,与儿,阿姐明白。”

容婉打断了容与的话,反倒是先正色起来:“那我应该怎么做?只有这一个香水铺子远远不够,对不对?”

昏黄的烛火下,此刻,少女莹润的面庞竟显得格外坚毅。

容与瞧着阿姐终于不再拒绝,也配合地思索起生意来,她低声道:“大姐一个人才能管几个铺子?若要做大,不妨找人合作,而且合作的目标我也想好了。”

容与看向妆台上那支并蒂莲玉簪。

“你是说……叶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