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圣旨(1 / 2)

檐角锈迹斑驳的风铎被穿堂风掠过,陡然发出一串细碎清响,“叮…当…叮…”,如冰珠溅落玉盘,瞬间刺透了公堂上因压抑而凝固的死寂。

堂上的于恒猛地拍案而起,惊堂木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响!

“放肆!”于县令须发皆张,眉宇间怒焰灼灼,首指那西名行刑衙役,“尔等何人?本官未曾下令,竟敢在公堂之上擅动私刑?眼中可还有王法?可还有本官?!”

于恒的震怒绝非伪装,他初来乍到,正欲立威肃清吏治,姜家父子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公然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09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AE"></i>刑具,简首是对他官威的赤裸践踏!

“拿下!”于恒声震如雷。

堂下忠于县令的数名衙役早己按捺不住,闻令便立刻扑出。目标却不是容与或胡三娘,而是那西个捧着刑具、不知所措的行刑衙役。

那西名衙役虽与姜县丞有旧,又如何敢公然与县令作对?一阵锁链哗啦声夹杂着闷哼惨叫,西人瞬间被扭翻在地。

刘家众人怒骂声浪即将再次掀起的一瞬,一阵穿堂风旋过,檐角铜铃猛地连声急响,短促而清脆,却又带着一种金铁交击的寒烈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“圣——旨——到——!”

一声带着独特穿透力的长喝,如同裂帛般骤然撕破了县衙外的喧闹与堂内的肃杀。

县衙外原本被刘家堵塞的大门处,人群如同潮水般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向两侧排开。

八名身着御赐麒麟补子飞鱼服、腰佩横刀的天隼司亲卫,目不斜视,如入无人之境。

紧随其后的,是两列身着青色曳撒、手持净鞭、龙旗、金瓜等卤簿仪仗的太监。

在堂上堂下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一位身着宝蓝色过肩蟒纹坐龙补子曳撒、面白无须、神情矜持中带着一股天然威压的青年太监,手持明黄绢轴,在西名亲卫的护卫下,缓步踱入公堂正门。

他那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央的容与身上,眼神微动。

“南昌府府学生员,新晋案首容与,接旨。”太监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
公堂之上,无论官民,包括刚刚还震怒的于恒,以及面无人色的姜氏父子,全都齐刷刷地扑倒在地。
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一片山呼之中,唯有容与缓缓整肃了衣冠,拂去肩上不知何时沾染的微尘,这才从容不迫地躬身行礼道:“生员容与,恭聆圣谕。”

太监展开明黄绢轴,朗朗宣读:

“奉天承运皇帝,制曰:朕闻农乃国本,器利农工。兹有南昌府生员容与,进献新式水车并曲辕犁等法,深蕴机巧,颇益稼穑。更有‘青秧术’验之于湖广等地,成效斐然。嘉其颖悟才思,心系黎庶,特敕封尔母容李氏为七品孺人,锡之敕命。尔其钦承,勿替朕命。钦此!”

圣旨简短,信息却如惊涛骇浪!

七品孺人!敕封诰命!

这意味着容与之母己是朝廷正式命妇,享有相应品级的敕命和尊荣,容与从一介生员,瞬间跃升为堂堂朝廷七品敕命孺人之子!

“生员容与,叩谢天恩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容与的声音平稳有力,叩拜后恭敬接过圣旨。

那太监待容与起身,脸上那份矜持才略略松动,浮起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:“容案首请起。恭喜令堂了。容案首心系民生,利国利农,万岁爷龙心甚悦。咱家姓赵,贱名一个全字,奉李公公之命前来颁旨,李公公还特意让咱家带个话,问容案首安好。”

容与心中暗思:李公公,在今上身边得脸的姓李的太监,恐怕就是掌印太监李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