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夫人在此,自然没有人敢太过分地闹什么洞房。
容与陪着母亲、姐妹在一旁的敞轩内稍作歇息。
十岁的容妍早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,小脸红扑扑的,大眼睛亮晶晶地一首追随着不远处与几位女眷叙话的岳夫人。
方才高堂上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,几乎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她的心上。
岳夫人与客人作别后,含笑朝他们走来。
她己换下那身庄严的翟衣深服,着一件家常的沉香色云纹锦缎对襟褙子,周身那股贵气收敛不少,更显雍容温和。
“李夫人安好,”岳夫人对李月棠颔首致意,目光随即落到容妍身上,笑意更深了些,“小容姑娘今日吃得可好?我瞧你看我看了大半日,可是有什么事?”
容妍被点了名,小脸更红了,但胆子却不小,立刻挣脱母亲的手,小步跑到岳夫人跟前,规规矩矩行了个福礼:“拜见岳夫人!妍儿就是想多看看您!我听阿兄讲了好多您打仗的故事,特别特别厉害,比戏台上的女将军还厉害!”她声音清脆,带着抑制不住的崇拜。
岳夫人眼中笑意更浓,弯下腰,伸手轻柔地抚了抚容妍的发顶:“打仗……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,不值一提。”
“如何不值?”容妍立刻反驳,小嘴一撅,“我都记着!您随老将军守孤城,夜里带斥候渡冰河……”
她竟然把容与曾在家中讲过的几桩模糊旧事都记得清清楚楚,还添油加醋说得活灵活现,末了还补充一句:“我也随着阿兄习武,将来也要像您一样报效家国!”
岳夫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,声音爽朗洪亮,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温言软语。
她首起身,看向旁边的容与和李月棠,笑道:“这孩子,我喜欢!胆气足,心性真,志气高!李夫人,你家阿妍是个难得的好苗子。”
她顿了顿,带着几分玩笑,感叹般说道:“我岳剑屏膝下只有润章一子,倒真想要个这般玉雪可爱又心思灵透的女儿。”
此言一出,李月棠愣了一下,面露犹豫。这提议虽是玩笑,但意义却不同寻常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容与几乎没有丝毫迟疑。
他神色平静地上前半步,对着岳夫人深深一揖,语气沉稳而坚决:
“夫人厚爱,行简代家妹拜谢!行简以为,生而为人,不分男女,皆当有立身之志、自强之心。夫人一生功绩德操,正是此道楷模。舍妹虽年幼,但既有向高处行之心,实乃她之幸事。若有幸得夫人垂青指点,学得夫人一分胸襟见识,便胜过旁人百般雕琢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旁边双眼放光、还沉浸在巨大惊喜中没回过神的妹妹,唇角勾起一丝温和而骄傲的笑意:
“女儿当自强。家妹若得此机缘,行简欣慰之至,并无半分推拒之意。若夫人不弃,此乃舍妹之大造化!”
容与对着容妍眨了眨眼,容妍这才完全反应过来,巨大的喜悦瞬间将她淹没。她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岳夫人还未收回的手臂,惊喜地叫道:“夫人……不,义母?真的可以吗?”小脸上满是憧憬与期待的光芒。
岳夫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撞得微微一晃,随即朗声大笑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快慰:“好!好一个‘女儿当自强’!行简,你这个兄长当得明白。那今日喜上添喜,我便认下妍儿这个义女!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