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解元(1 / 2)

乡试结束,容与回到容宅,就狠狠地洗了三回澡——就这还不解气,她回到空间公寓里,用了之前一首舍不得、省着的洗发水沐浴露,又用力搓了两遍,搓到皮肤泛了红才罢休。

乡试的最后几天,容与几乎没有吃东西,只靠着人参丸提气,回来之后的第一天还好,还有力气洗澡,第二天便难得地病倒了。

她拒绝了母亲“请大夫”的提议——她自己就是大夫,如何不知这症状从何而来?

无非是劳心过度,饮食不节,致成虚劳,发热咳嗽。

她叫容易去药房抓了药来,就在厢房里躺着,醒了就吃,困了就睡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。

平日里殚精竭虑,每日睡不了三个时辰,梦中都在背书……

总觉得上次过这样的日子,是很久很久之前了。

数日后,糊名拆封,各房考官开始合议成绩。

前三场综合下来,谢廉以无可挑剔的经典释义、精纯深厚的书法功底以及精妙典故的运用,雄踞榜首,无可争议。

其文辞之优,连苛刻的老山长都忍不住击节赞叹。

容与紧随其后,行文稳妥厚重,根基坚实,字字中正,毫无疏漏,虽少了些谢廉的华彩,却也稳居前列。

算学一场,题目如容与所感,确比往年刁钻繁复许多,涉及田亩测量、粮仓积粟、均输调配等实务计算。

谢廉依靠扎实功底和清晰的思路,解出了大部分题目。

但容与却凭借远超时代的心算能力和更简捷精准的数算逻辑,在速度与准确率上完成了惊人的反超。

尤其是最后两道涉及复杂勾股测量与粟米分级抽验算率的题目,谢廉耗时甚久、答案步骤冗长,而容与的解法干净利落,算法巧妙,结果精确到毫厘。

这一项,容与以绝对优势夺魁,瞬间追平谢廉。

决定命运的关键,便落在这最后一道农事策论上。

考官房内气氛微妙。

副主考官按察司副使王世纶,极力推崇谢廉之策论:“谢公子此篇,大气磅礴。起首便引《尚书》《周礼》,追溯农桑之源,辞藻华茂锦绣,骈俪工整,如云霞灿锦。尤其那三段论‘农伤国疲’、‘商乱害本’、‘贵奢民贫’,立论正大,文辞斐然,实乃百年一见之雄文,当为魁首!”

另一位亲近副主考的考官也附和:“不错!谢廉此篇,己有台阁气象,非寻常士子可为!”

此言下之意,隐隐指向谢廉的“背景”,暗示其为当然的首选。

而主考官张明岳,时任户部给事中,乃清流中坚,素以务实端方著称。

他沉默地听着王世纶对谢廉的赞美,眼神却始终停留在那份糊名为“地宇拾贰”的考卷上。

王世纶见状,眼神微闪,拿起容与那份:“此子倒也算有见识,文风沉雄。只是……”他摇头,刻意挑刺,“论农事却纠缠于肥壤堆制、选种套种之微末技术,格局未免小气了些。且那文辞过于质朴平实,虽也有理,但终究欠了几分文采风流。”

张明岳叹了一口气。他如何不知,这位王大人的妻族乃是皇后远亲,也算是后党,自然会偏向谢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