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出嫁(1 / 2)

喜庆的红绸仿佛刚从解元宴席的热潮里抽出,还带着未散的酒香和贺声,便被更热烈的喜悦浸透,张挂在容宅每一处飞檐廊柱、门扉窗棂上。

府中上下,仿佛连空气都沾染了胭脂与熏香的喜气,忙碌却不失章法地为容家大小姐——容婉的出阁礼筹备着。

容府中堂此刻珠光宝气,满目琳琅。

容婉的丰厚嫁妆经过数日清点、装盒,此刻郑重地“晒”在堂前,由经验丰富的嬷嬷指点着摆放,供至亲好友品鉴添福。那一抬抬朱漆描金的箱子层层叠叠,流光溢彩:

头面首饰流光溢彩,赤金点翠的凤凰展翅、东珠圆润的步摇、整套的红宝碧玺,在红绒底衬上闪耀着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89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23"></i>的光华。

西季衣物锦缎堆叠,苏州的刻丝、金陵的云锦、杭城的绸缎,色彩明丽,触手生凉,绣工繁复精美,尽显女儿家的娇贵与体面。

日用器皿更是精雕细琢,成套的官窑瓷器、剔红漆器、黄杨木梳妆台、紫檀木嵌螺钿的妆奁匣子,件件彰显匠心与底蕴。

其中最为醒目的,却是象征产业根基的“红妆契”和“土圭”:

十数卷大红烫金的田契、房契、铺契被郑重地束在金丝楠木托盘中。

细看那契书之上,白纸黑字印刻着南昌城郊上好的水田、城内数间临街旺铺……而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,赫然是一份标注着“容香记”字号并附带所有秘方归属的契书!

这可是足以传家的产业,竟也被李月棠和容与毫不犹豫地划入了容婉的嫁妆单,足见其对长女的珍重与期许。

这份嫁妆,既显赫又厚重,既有金银珠玉的贵气,更有产业根基的深远思量。

围观的女眷们啧啧称叹,目光中充满艳羡。几位官家太太悄悄对视,心中更添了几分对容家如今地位的重新估量。

这三日,前来添妆的贵客几乎踏破了门槛。

容妍终于从岳夫人处归来,己满十二岁的少女站在人群里,身量抽高不少,行止间规矩周全,透着大家闺秀的教养。

然而,那双格外明亮的杏眼里蕴藏的勃勃生机和眉宇间那抹不羁的英气,却让她在满堂温婉佳人中显得格外耀眼,如同一株沐浴阳光初绽锋芒的凌霄花。

她利落地穿梭在女眷中帮忙照应,见到母亲和小姨,眼中是克制的激动和孺慕。

“咱家妍姑娘真是出息了!”李月槿拉着容妍的手,眼中满是慈爱和自豪。

她的女儿刘绮韵也己是亭亭玉立,正与容妍低声交谈,脸上带着重逢的雀跃。

知府孙家的女儿孙慧娴也来了,她和于函的婚期也近了,面上带着待嫁的甜蜜光彩,笑着为容婉添上一对精巧的羊脂玉镯。

李月棠穿着七品敕命服色,端坐主位,鬓边珠翠熠熠,眉宇间满是欣慰与不舍交织的柔光。

她如今的诰命身份,加上容与这少年解元如日中天的名望,使得南昌府衙大大小小的官员夫人,即便与容家素无深交,也都携着重礼登门道贺添妆。

一时之间,容家后院花厅里衣香鬓影,环佩叮咚,尽是笑语寒暄,热闹更胜容与中举那日。这盛况,半是礼仪,半是人心向背的显影。

夜幕低垂,宾客们的喧嚣祝贺终于渐渐散去。容府内,无数红灯笼被次第点亮,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将整座府邸晕染成一片温暖的、不夜的光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