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冲突(2)(2 / 2)

然而蛰伏于此,便是要将自己彻底禁锢在仇敌的皮囊之下,日日忍受锥心煎熬,所谓的王师也可能遥遥无期!
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
终于,温若鸿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息,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。

他眼中的疯狂火焰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静,那沉静深处,却埋藏着更加冰冷、更加执着、也更加坚韧的力量。
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城中心县衙的方向,声音嘶哑而平静:

“我……留下。”

这三个字,如同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,却无比清晰。

——他选择了最沉重的那条路。

这几日,县衙似乎一切如常。

清晨点卯,那位“老态龙钟”的县令大人依旧坐在熟悉的位置上。

只是那身宽大的青色文官常服下,身形挺拔了不少,那习惯性微驼的背也挺首了许多。

温若鸿用低沉沙哑的声音,模仿着祖父往日说话的习惯,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日常公务,偶尔夹杂几声刻意的咳嗽。

秦长史恭敬地侍立一旁,不动声色地填补着可能出现纰漏的细节。

衙中胥吏,多是温家两代人精心挑选、提拔的心腹,此刻更是心照不宣,神情肃穆地配合着这位“老大人”处理堆积的繁杂公务。

一个小吏上前来汇报公务,小心翼翼地抬头瞥向“温老大人”,却在秦长史一声咳嗽之下,迅速低下头。

无人敢质疑,无人会质疑。

温老大人数十年的施恩并非白费。

至于北金朝廷,只要赋税不断,差事不误,谁去关心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县令是否还在?

只是在夜深人静的县衙后宅,温若鸿脱下那身宽大官袍的身影,总会久久地立于窗前,望着南方的夜空,背影如同山岳般沉重,也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。

数日后,薄雪初霁。

容与与容易己换上便于行路的短打劲装,温若鸿为他们准备了两匹快马,准备启程南归。

容与此来北金,一是为了冰蚕茧,二是为了探寻容氏祖地——可惜,百年变迁物是人非,再加上异族铁蹄践踏,她想寻的东西,己经没有丝毫踪影。

而今,离开的日子到了。

薄雪初融,天气转晴,但风依旧刺骨。

容与与容易牵马伫立在温府前的小巷。温若鸿并未刻意送行,他只是穿着一身寻常的深色便服,对秦长史略作交代后,便对容与道:“道长既欲出东门南行,正好顺路查勘一下城东新修的防水土坝,劳驾同行片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