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送别(2)(2 / 2)

“保重。必有……再见之日。”

他的目光越过容与,仿佛穿透了千里雪原,投向那未知的南方尽头。

容与深深看了他一眼,用力一夹马腹。

骏马长嘶,迎着凛冽的朔风,奔向远方空旷的雪野。

马蹄踏碎清晨的薄冰,扬起阵阵雪雾。

温若鸿久久地伫立在城门口,首到那两道黑点彻底消失在天地尽头。

他才缓缓转身,走回那片由他祖父亲手打下的、如今由他接替守护的、表面安宁下暗涌着无声牺牲与漫长等待的城池。

就在那两道身影即将融入茫茫雪原之际,一股清越而悠扬的笛声,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冰冷的空气,自那渐远的马上响起。

笛音并不高亢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如同寒泉漱石,又似孤鸿掠过寥廓的荒原。

温若鸿捧着那小小的鸟笼,浑身一颤。

这笛声……他从未听过。

曲调陌生,非北地惯有的悲怆或慷慨,也非江南的柔婉。

它有着山野的苍茫,古道行者的萧索,却又隐隐蕴含着一种历经千磨百折后沉淀下来的平和与执着。它穿行在肃杀的寒风与空旷的雪野之间,时而低徊如呜咽,时而悠远如叹息,既不催促,也无挽留,只是那么清泠泠、平淡淡地流淌而过。

笛声袅袅,如云似絮。

它送远行的故人飘然离去,亦送逝者的魂灵安然归于山川大地。

所有无处安放的悲怆、沉重的期待、刀锋般的隐忍,似乎都被这不知名的南音抚平了棱角。

莽莽雪原渐次后退,官道崎岖,林木渐密。

空气变得愈发干燥凛冽,风中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锋锐之气。

拒马关,那座横亘在大昭与北金之间的雄关,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,轮廓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。大昭和北金的界碑,便在那关城脚下。

容与与容易驱马飞驰,马蹄卷起碎冰残雪。

他们的目标是循着山间小路,找一处防守疏忽的隘口,趁着夜色偷渡过境。

关城正面盘查森严,虽然他们有锦绣行提供的伪造路引,毕竟还是小心为妙。

行至一处岔路口,远处稀疏的枯树林边缘,正好与另一队刚在路边简单休憩的车马队伍打了照面。

那队人规模不大,七八人,三西辆骡马拉的板车,上面盖着厚厚的油毡布,堆着些鼓鼓囊囊的麻袋和成捆的皮毛毡毯。

几个汉子在车旁啃着干粮,穿着厚厚的羊皮袄子,裹得严实,看起来是再平常不过的边地行商。

领头的是个身材精悍、络腮胡须的汉子,眼神锐利。

容易勒住马,状似随意地问:“几位大哥,借问一声,往前去拒马关,这大道上盘查可严?有无近道小路?”

那络腮胡汉子抬眼看向容与二人。容与也同时打量着对方:牲口都是精壮的好马,虽拉着板车,马腹却不见长途负载的松弛;那几个啃干粮的汉子,看似随意围坐,位置却隐隐呼应,将中间两辆货物最多的板车护住。

尤其是当容易问及“小路”时,那络腮胡汉子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警惕和审视,他旁边两个汉子也微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