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女官(2 / 2)

那是一枚小小的、样式古朴的银质长命锁。

锁身被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得光滑圆润,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“长命富贵”西字。

这是她身上唯一的、从幼年便随身携带的东西。

当年逃亡的路上,又冷又怕、与家人失散的她蜷缩在角落,被寻找容相府失踪独女的暗卫发现并带回了容府。

据后来祖父容首辅告诉她,正是凭借着这枚她自幼戴在身上的、母亲嫁妆中的银锁,暗卫才确认了她的身份,将她从那片混乱中带回。

只是……除了这枚长命锁,幼年时那段惊恐的颠沛流离,她真的记不清太多细节了,包括梦里那个模糊的背影……

容舒用力攥紧了那枚小小的银锁,眼神彻底沉静下来,恢复了平日的冷然与专注。

那些困扰她的模糊梦境和无由来却强烈的孤独与恐慌,暂时被锁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。

此刻,她是容首辅的孙女,是整个大昭最优秀的才女,是掌管礼仪法度的尚仪局司正容舒。

任何脆弱的情绪,都是不被允许的。

“掌灯!”她扬声对外吩咐,声音己无半分起伏。

门被轻轻推开,一名宫女端着烛台垂首而入。

摇曳的烛光驱散了屋内的昏暗,也照亮了容舒此刻端肃凛然的面容。

她挺首了因短暂蜷缩而微微酸痛的脊背,如同即将披甲上阵的战士。

“更衣。”容舒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
她抬手,示意宫女为她穿上象征权责的重重华服。

所有的疲惫、噩梦,都在这刻被抛之脑后。

寅时初的祭祀大典,才是眼前最重要、不容一丝错漏的头等大事。

窗外,皇宫深处,新年的寒风仍在呼啸。

大年初一,瑞雪初晴。

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格子,懒洋洋地爬上容宅内室暖炕,将光斑印在“青年”沉睡的脸上。

与除夕夜那份归家的激动和热闹不同,大年初一的早晨,容与沉溺在一种久违的、几乎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放松与慵懒里。

裹着家里刚晒过、带着阳光和皂角清香的松软锦被,她像一只越冬的茧,陷在温软的被窝深处,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动弹。

北地风雪磨砺出的机警紧绷,仿佛都被这熟悉又安稳的“家”的气息悄然融化,沉入骨髓深处安眠。

门外传来极有分寸的两声轻叩。

随即是容易低沉平稳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起了?”

炕上那一团锦被蠕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度不情愿、还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:“……唔……”

声音拖得又软又长,含糊不清,明明白白写着“别吵我”。

门外沉默了一下,似乎能想象到屋内人的状态。

半晌,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上了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:“夫人说,灶上温着鱼片粥和芙蓉糕,再不起,凝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锦被卷猛地向里一滚,连带着脑袋也缩了进去,被子底下闷声闷气飘出三个字,斩钉截铁:“……别、吵、我。”

门外彻底静了。

片刻后,脚步声响起,依旧沉稳地退开了。

容与满意地蹭了蹭枕头,放任意识沉入更深的暖意与安宁之中。

这是几年来第一次,她不必在鸡鸣第一声、甚至天色未明时便要挣扎着起身读书;不必在风雪中僵硬着身体策马赶路。

她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、舒舒服服地睡到……嗯,随便什么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