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漆金字的牌匾高悬——“玉凝轩”。
此乃叶家的胭脂水粉店子,在京城也薄有声誉。
虽然如今产业归属本家叔伯辈打理,叶润章作为嫡支子弟,也是有一些股份的。
刚踏入玉凝轩的门槛,一股混合着淡雅花香、清雅药草气与上好脂粉的独特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店内装潢古朴雅致,水晶镶嵌的立柜中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胭脂、口脂、花钿、眉黛、妆粉。
几位衣着体面的妇人小姐正在几个伙计的殷勤介绍下仔细挑选。
叶润章甫一进门,熟门熟路地就朝着最里侧一排靠窗的琉璃展架走去。
那架上陈列的物件最为不同——是精致小巧的水晶或琉璃滚珠瓶,贴着“容香记”的雅致标签。
旁边还有与之配套、用上等油脂和香料制成的各色香胰子,散发着或浓郁或清幽的独特香气。
“掌柜的!今日可有新到的‘寒梅初雪’?”叶润章语气轻快,带着一种熟客的随意和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。
这容香记的香水、胰子,源头正是他堂弟媳容婉在豫章经营的铺子。
容婉凭借容与提供的几个闻所未闻的方子和奇巧的点子,将这容香记做得风生水起,如今己是江南名声鹊起的脂粉新贵。
叶家玉凝轩作为京城总经销之一,地位自然水涨船高。
柜台后的老掌柜一见是他,脸上堆满笑容,亲自上前招呼:“哟!叶大人!您来得不巧,‘寒梅初雪’今早刚摆出来就……又告罄了!”
他无奈地摊手,带着点遗憾和生意太好也发愁的味道:“别说新品了,就是那几款经典香——‘幽兰谷雨’、‘玉荷晓露’、‘丹桂秋酿’,也是一个没剩下了。”
老掌柜指着那排空了大半的琉璃架:“每次只运那么小半箱来,实在是供不应求!您看这……”
叶润章看着那空了大半的架子,虽然有点遗憾不能给妻子带“寒梅初雪”这个新惊喜,倒也不甚在意,反而眼底带笑,显然这种火爆场面也证明着家中的生意兴隆。
“唉,我这位弟妹的方子啊,真是做绝了。”他嘴上对着掌柜的抱怨,却暗含骄傲,转头对容与和容妍说话的时候,又是带着微不可察的安抚,“看到了吧?你姐姐这‘容香记’,在京城可是有价无市!”
言罢,他又仔细挑选起来,拿起一盒雕刻着竹叶纹路、质地细腻的口脂膏,递给一旁的容妍看:“妍丫头,你看这个‘苍竹雾影’的颜色如何?你嫂子肤色最衬这种清雅的颜色,又不显得太稚嫩……”
容妍接过那盒口脂,看了半天,也没分清和旁边另一盒有何不同,只能随意“嗯嗯嗯”敷衍了两声。
叶润章可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意见,兴致一来,便开始认真地给妻子挑选礼物,每看一样东西,嘴里都要念叨一下“晚悠应该会喜欢这个”、“晚悠常说不喜欢这个味道,这个木香她应该会中意”……那股自然流露的惦记劲儿,让旁边的晏清脸颊微红,眼中却满是幸福的笑意。
容与在旁边静静看着叶润章挑拣,目光扫过那些抢购一空的香水位置和掌柜脸上的苦恼,以及周围客人看向空柜时不甘又渴望的眼神。
她那琥珀色的眸子微微转动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叶润章拿起一块用青瓷小盒盛放的“松间朝露”香胰,准备作为替代的新品,示意掌柜包起来。
容与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清朗平和,不高不低,刚好让叶润章、容妍和老掌柜都能清晰听到:
“供不应求,便是奇货可居。一味限购,只是基础。何不顺势而为,再设些门槛?”
她的声音相当淡然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门槛?”叶润章停下动作,掌柜也好奇地凑近了一点。
“比如,”容与指尖虚点了点柜台,“凡购买玉凝轩店内其他胭脂水粉、香料饰品,累计满一定金额——譬如二十两、五十两,便可获得优先购买‘容香记’香水或新品胰子的‘资格’一次,限购一瓶或一小盒。如此,既可带动其他货品销售,又能筛选出更有实力的主顾,且显得这‘资格’来之不易,更添其珍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