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程自然是有的,流程也简单。”韩松依旧笑着,眼神却飘向别处,“无非是小心谨慎,莫出差错。至于具体如何交接……容编修到时一看便知,实在无需赘言。”
“辅助修撰国史实录,下官该从何处着手?需查阅哪些档册?”容与看向堆积如山的档库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韩松故作沉吟,随即笑道,“孔大人主理此事,他老人家自有安排。容编修初来,不妨先熟悉熟悉档册分类,看看前朝实录是如何编纂的,心中有个数即可。具体差遣,待孔大人吩咐便是。”
一圈走下来,韩松笑容满面,言语客气,却滴水不漏,半点实质性的指导都没有。
他看似热情地带你“熟悉环境”,实则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墙,让你看得见,却摸不着核心。
回到班房,孔大人己经又捧起了他那本《山海经》,看得摇头晃脑,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。
韩松坐回自己位置,拿起一份文书,仿佛刚才的“向导”工作己经圆满完成,再无与容与交流的意思。
容与平静地走到自己的书案前坐下。
案上果然整齐摆放着文房西宝和一摞新分发的空白档册、邸报汇编以及几卷待誊录的普通公文。
她脸上并无愠色,眼神依旧清冷沉静,仿佛韩松那番“热情”的敷衍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。
她甚至没有再看韩松一眼,只是从容地铺开一张素笺,提起笔,蘸了墨,开始一笔一划、极其认真地誊录起那份最普通的公文。
字迹清逸工整,一丝不苟。
同时,她不动声色地翻开了那摞邸报汇编和新档册,目光如电般快速掠过上面的信息——官员任免、地方奏报摘要、甚至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朝廷礼仪记录……
她在用自己的方式,从这些看似杂乱的基础材料中,捕捉翰林院运作的脉络和潜在的规则。
班房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孔大人偶尔翻书页的沙沙声,韩松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,以及容与沉稳的落笔声。
韩松用眼角余光瞥着容与那副沉静如水、仿佛完全不受干扰的模样,心中那股被忽视的憋闷感更甚,脸上那层虚伪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。
他暗自冷哼一声,心道:装!我看你能装到几时!这翰林院的水,深着呢!有你求我的时候!
容与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她誊录完一份公文,轻轻放下笔,拿起另一份待处理的档册,目光专注。
就在她翻阅时,指尖在一份关于“祭祀南郊礼仪规制”的旧档上微微停顿了一下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