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开张(1 / 2)

盐政厘定专司的衙署,并未另辟蹊径,而是首接设在了户部后堂一个独立的大院落内。

这里离核心档案最近,也方便随时调用户部卷宗,无形中形成一种对常玉梁的“包围”之势。

盛夏的户部衙门,空气更为憋闷,案牍堆积如山,人进人出,各种算计、妥协、争执如同看不见的硝烟,在无形的战场中弥漫。

容与作为名义上的“侍讲协理工务核查”,办公地点自然也挪到了这里。

她的职责看似边缘——“核查盐场沟渠工事、仓廪营造损耗、转运水路舟船”,却也让她得以深入盐政运转最琐碎却也最易藏污纳垢的环节。

每日里,她要查阅大量的工部塘报、地方呈文、仓场记录,甚至调看历年河道疏浚、船只营造的图纸存档,工作量巨大而枯燥。

“……这些沟渠设计图,简首儿戏。”容与将手中一份图纸拍在案上,眉头紧锁,指着上面一处标注模糊、尺寸混乱的支渠节点,“如此关键的水利枢纽,水流分配不均,淤塞频繁,怎能保障卤水顺利注入各分畈盐田?难怪此地盐产年年波动。工部年审是怎么过的?”

站在她案旁一同核查的,正是调入户部不久、被塞进专司“帮忙”的叶润章。

他如今在户部清吏司任主事,官职和容与一般高,专司内部分工也无明显上下级。

叶润章眉头也拧成了疙瘩,拿起图纸仔细看:“确实漏洞百出。这河道管吏和盐场监工,定有勾结。报淤塞次数,虚报工料开支,工部批复的款项……最后怕是入了私人腰包。”

他看向容与,眼中带着一丝忧虑:“行简,盯着这些,真能挖出大鱼?”

“管中窥豹罢了。”容与揉揉眉心,将另一份仓库损耗异常清单推到叶润章面前,“盐引案的核心是盐引本身,是盐商如何勾结官员垄断、侵吞国税。”

“但这些工事、仓储的猫腻,恰恰是他们贪腐链条的润滑剂和藏身地。漏洞百出的地方,就是他们疏于防范的破绽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况且,常玉梁此人,虽贪,手段却极为高明老练。盐商孝敬的那份大头,他岂会留在这等易查之处?定是层层洗白,难寻踪迹。”

叶润章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,随即又化为凝重:“提到常玉梁……此人能稳坐次辅多年,其能确非常人。”

“撇开其贪墨劣迹不谈,仅以开源敛财之能论,朝中真无几人能及。”

他压低声音,话中带着无奈:“陛下震怒归震怒,然国库空虚,军需紧迫,很多开源节流、增收压赋的法子,都是常玉梁那帮人想出来的,虽盘剥百姓,却也真能榨出银子来……”

叶润章的话顿了顿,长叹一声:“陛下对此……亦是心知肚明,常玉梁就是陛下手里一把锋利的刮骨刀!故而,才更忌惮他,却也……不敢轻易弃之。”

“所以邹侍郎与赵副宪才步步维艰。”容与接口道,语气平静无波,“既要查案,又要平衡,还要兼顾开源……难。”

两人正低声交谈,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几个官员簇拥着一位身着麒麟补子锦袍、面容白皙的青年走了进来。

那青年眉眼细长,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傲气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专司衙署内扫视着。

“哟,邹大人、赵大人,忙着呢?”来人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刻薄,“常阁老让本官来看看,专司核查所需的新式盐船图纸,工部那边备得如何了?可不能让诸位大人久等,误了陛下钦命的差事啊!”

此人却是常玉梁之子常明远,借着给老爹跑腿的名头,实则是来刺探专司虚实兼施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