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坐牢(1 / 2)

容与心中微动。

看来京里有专司南下的消息,早己传遍运河沿线。百姓们既抱有微弱的希望,又根深蒂固地认为“官官相护”,最终雷声大雨点小。

这时,邻桌几个穿着稍体面些、像是小盐商或账房先生模样的人,正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,脸上带着忧色。容与侧耳细听,隐约听到“引价又涨了”、“仓耗报损太高”、“孝敬钱翻倍”等字眼。

她心中一动,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,清了清嗓子,故意用带着点书卷气、却又足够让邻桌听到的声音,对容易“感慨”道:“唉,读圣贤书,方知盐铁乃国之命脉。然观今日淮安之盐政,引价腾贵,仓耗虚高,层层盘剥,最终皆转嫁于黎民百姓之身!长此以往,民何以堪?国何以安?圣人之道,岂在盘剥民脂民膏乎?”

她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茶馆里,那清晰的“引价腾贵”、“仓耗虚高”、“盘剥民脂民膏”等词,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,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。

邻桌那几个小盐商脸色一变,惊恐地看向容与。

容易在桌下轻轻踢了容与一脚,眼神示意:过了!

容与却恍若未觉,反而提高了些声调,继续“忧国忧民”:“更可叹者,盐引流转,本为便民利国,如今却成豪商巨贾勾结官吏、垄断渔利之工具!盐工力夫,血汗所得,十不存一!此等蠹虫不除,盐政焉能得清?民生焉能得安?”

“啪!”一声脆响!邻桌一个小盐商吓得手一抖,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
整个茶馆瞬间安静下来。说书先生也停了嘴,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个口出狂言、不知死活的“穷酸书生”。

“哪……哪里来的狂生!竟敢在此妖言惑众,诽谤朝廷盐政!污蔑官商清誉!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,茶馆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穿着皂衣、手持水火棍的衙役!

为首一个班头模样的汉子,三角眼凶光毕露,指着容与厉声喝道,“给我拿下!带回衙门,治他个煽动民怨、扰乱地方之罪!”

茶馆里顿时一片哗然。

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面露同情,更多人则是噤若寒蝉,生怕惹祸上身。

容易眼神一厉,手己按向腰间暗藏的软剑。

容与却轻轻按住他的手,对他微微摇头,示意不可妄动。

她脸上非但没有惧色,反而表演出一丝“惊慌失措”的书生模样,站起身辩解道:“差……差爷!学生只是……只是有感而发,议论几句圣人之道……何罪之有?”

“少废话!带走!”班头根本不听解释,一挥手,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扑上来,不由分说便扭住了容与的胳膊。

容易刚要反抗,容与再次用眼神制止了他。

“这位是我的书童,与此事无关!”容与挣扎着喊道。

班头瞥了一眼容易,见他衣着普通,不像有背景的样子,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滚一边去!再啰嗦连你一起抓!”

容易强忍怒火,眼睁睁看着容与被衙役粗暴地拖出了茶馆。他迅速隐入人群,消失不见。

容与被推搡着押进了淮安府衙阴暗潮湿的大牢。

牢房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汗臭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,令人作呕。

她被粗暴地推进一间挤了七八个囚犯的牢房。

“哟!新来的?细皮嫩肉的,还是个读书人?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凑过来,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容与。

容与没理他,自顾自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,抱着膝盖坐下,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