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颖儿(2 / 2)

他哼了一声:“哼!既然容先生这么说……颖儿!打开!”

颖儿深吸一口气,强自镇定下来,颤抖着手打开了食盒。

里面只有几块普通的绿豆糕和一壶温热的清茶,并无异状。

李管事仔细翻看了一遍,确实没什么可疑,但脸上犹自不信:“深更半夜往这僻静佛堂送宵夜?给谁?鬼吗?”

颖儿低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是……是奴婢弄错了轮值……奴婢这就回去领罚……”说着就要收拾食盒离开。

“等等,”容与忽然开口,目光温和地看着颖儿,“看这小丫头吓得不轻。刘管家也需人‘照顾’。”

她转向李管事:“李管事,烦劳您先送刘管家回东客房安顿。这小丫头,我瞧她手巧心细,先随我去佛堂,帮我寻一味供奉菩萨的安神香料,稍后便让她过去‘伺候’刘管家汤水,可好?”

李管事见容与要这丫鬟,还是给刘福要的,心中的疑窦消了几分,只当他是看上了颖儿的姿色:“是……容先生费心了。”

他狠狠瞪了颖儿一眼,示意她安分点,然后又对着容与谄媚地笑了笑,朝着东客房巡查去了。

月光如水,洒在佛堂寂静的小院里。

李管事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
容与挥了挥手,容易立刻无声地退出院门,如同一道魅影般隐在门口阴影中放哨警戒。

院内只剩下容与和惊魂未定、抱着空食盒的颖儿。

“颖儿姑娘,”容与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穿透力,“现在,可以告诉我,你冒着如此大险,究竟要去佛堂做什么了吗?”

她的目光锐利而首接,仿佛能洞穿人心,但其中却无半分恶意,只有探询。

为防颖儿还有犹豫,浪费时间,她首接自空间中取出自己的“待诏”腰牌,在颖儿眼前晃了一晃。

颖儿看着眼前这位不知来历、却两次出手相助、又亮出“待诏”腰牌的神秘先生,心中的堤防与恐惧在巨大的绝望和委屈冲击下,终于崩溃了。

她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,声音哽咽泣血:“先生救命!求先生救我父亲!也救救这扬州城千千万万被盐商坑害的百姓吧!”

她抬起头,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哀伤的光芒,说话却还算清晰:“民女原名林疏影,家父林守正,原为盐场边黄浦场的八品盐课司主簿。”

“两年前,只因不肯签那虚报仓耗、与盐商勾结分肥的假账,便被他们罗织罪名,诬陷父亲贪墨、渎职!抄没了家产不算,还将父亲下入扬州府死牢!判了今年秋后……秋后问斩!”

说到最后,林疏影己泣不成声。

容与心头一震。

盐课司主簿?黄浦场?这正是盐引案涉及的核心盐区之一!

颖儿抹了把泪,眼中是刻骨的恨意:“民女为救父亲,卖身入贾府为婢,隐姓埋名两年。好不容易……好不容易得到贾富贵信任,成了他夫人房里的丫头。也终于探得,那构陷家父的伪证账册,还有他们这些年与刘金、与海盗勾结走私私盐、贿赂官员的全部铁证,就在这佛堂的……”

她指向身后的佛堂:“就在这佛堂观音像莲座下的密格之中,是贾富贵亲手所藏,他每月初一十五都要亲去‘礼佛’!民女方才……本想趁他府中混乱,偷溜进去取出账册,可惜……”

她看着地上的空食盒,眼中满是不甘和庆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