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这么笃定?
根据容与的了解,从他们还在抓人的情况看,显然是还在城内,因为拐子们送孩子走都是一批一批送的。
对!这是关键!
如果拐子得手立刻将人运出城,根本没必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在灯会上再次出手!
他们还在源源不断地“进货”,说明需要一个隐蔽的集中点来“囤积”“梳理”,待到一定的数量或特定的时机,才会成批转移!
现在灯市未歇,城门盘查虽严,但漏洞也不少,他们不可能在风声正紧的时候匆忙转移宝贵的“货物”!
尤其是像余小姐和白鸢这样可能价值极高的“精品”!
所以……人还在城内?很可能就在距离灯市、距离秦淮河都不远、却又极其隐蔽的巢穴里!
可是……去哪里找?金陵城这么大,水陆交错,暗巷如蛛网,对方又如此狡猾。
一个大胆、甚至堪称“绝妙”的主意在容与脑中闪电般成形。
这个主意风险极大,需要借势,更需要一把打开关键之门的钥匙。
她的目光缓缓转动,最终落在了被自己半护在身后、依旧又气又急、却又带着一丝本能依赖地看着她的容妍脸上。
容妍被她看得有些茫然无措:“阿……阿兄?”
容与的眼神却陡然亮了起来。
她抬起手按在容妍的肩上,声音异常沉稳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:
“妍儿,你说得对,不能放弃。”
“阿兄,你是想到什么办法了?!”她急切地抓住容与的手臂。
容与用力握住妹妹的小手,她的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同样被吸引过来的岳行和似乎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探究意味的谢廉。
“但这个办法……有些偏门。而且这次……”她的声音低沉下来,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在容妍耳中:
“真的要靠你了,阿妍。”
容妍猛地愣住了!靠她?她能做什么?
容妍并非妄自菲薄,只是从前,“大人”们的许多事,都不叫她参与,而如今,一跃而成“关键”,叫她着实不适应。
岳行的呼吸也屏住了,紧张又带着一丝荒谬感地看向容妍。连一首置身事外般的谢廉,那捻动碧玉珠串的手指都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下,深幽的目光第一次带着明确的审视,落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脸上。
……
正月十三的夜,金陵城在连日灯火喧嚣后,显出几分沉静的疲态。
虽仍不时有笙歌笑语飘荡,但偏僻街巷己早早被浓重的夜色笼罩。
“喵呜——”
一只野猫被踩碎的瓦片声惊动,猛地从废弃的竹筐后窜出,没入巷子深处更浓的黑暗里。
这条连接花街柳巷后厨与偏僻民宅区的窄巷,污秽湿滑,弥漫着油腻的馊水气味。月光吝啬地洒落一线,勉强照亮墙上斑驳的青苔。
巷口一处被高大货栈阴影完全吞没的角落里,两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巷子唯一入口的拐角。
正是容妍和临时拉来凑数的丫鬟王琴。
王琴自幼也跟着容与学了些拳脚,又更稳重些,此时便被容与派来,好歹看着点自家小妹。
两人都穿着紧身利落的深色夜行衣,脸上蒙着同色的面巾,只露出一双眸子,目光锐利而透着兴奋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