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意是想请学士一同查验一份档册,以防万一。不想……竟撞破此獠如此丧心病狂之举,实乃不幸中之万幸!”
她长叹一声,语气恳切,顺便将“请学士前来”的理由圆得天衣无缝。
邓学士看着容与那张沉静无波的脸,心中更是感慨万千。
此子不仅才华出众,心思缜密,临危不乱,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持重。
若非她机警,今日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看向被护卫拖死狗般拖出去的韩松,眼中再无半分怜悯,只剩下冰冷的决断:“将此獠押下去,严加看管!本官即刻上奏陛下与都察院,此等悖逆狂徒,定当严惩不贷!以儆效尤!”
韩松的哭嚎声渐渐远去,班房内只剩下碎裂的砚台、泼洒的墨汁和一片死寂。
空气中弥漫着墨的腥气、恐惧的余烬和权力倾轧的冰冷味道。
容与走到书案前,目光落在完好无损的玉山笔架上。
那温润的光泽在满室狼藉中显得格外清冷孤高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玉峰,眼神深邃如渊。
……
邓恪那份措辞严厉、详述韩松如何“悖逆、意图毁损御赐之物、大不敬”的奏疏,并未出现在次日喧嚣的朝会中,而是被掌印太监李忠,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昭乾帝御书房的紫檀大案上。
昭乾帝裴悫刚批完几份关于春耕农事的折子,其中说道,容与进献的改良曲辕犁和播种机居功至伟,为百姓省了不少力气。
裴悫心中大喜,既感慨自己没看错人,心中对于容与那张脸的别扭又少了几分。
他端起温热的参茶呷了一口,目光落在邓恪那份奏疏上。
起初只是随意翻开,但越看,眉头锁得越紧。
当他读到韩松竟敢在翰林重地、光天化日之下,高举砚台意图砸毁皇后亲赐给容行简的玉山笔架时,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迸发出来。
“砰!”昭乾帝猛地将参茶盏重重顿在案上。
温热的茶水溅出,在明黄的奏疏封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“混账东西!”皇帝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山雨欲来的雷霆之怒,“区区一个翰林编修,竟敢如此丧心病狂!视天家恩典如无物,视朕与皇后的脸面如粪土!”
“此等悖逆狂徒,不杀不足以儆效尤!袁保!”
“奴才在!”袁保心中警铃大作,连忙躬身。
“传旨!翰林院编修韩松,为人狂悖,意图毁损御赐之物,犯大不敬之罪!着革职拿问,交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会审!从严议处!以正国法纲纪!”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!
“是,奴才遵旨!”袁保不敢怠慢,立刻应声,转身就要去传旨。
“父皇息怒!”一个清朗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在御书房门口响起。
三皇子裴晔快步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和一丝风尘仆仆。
他显然是得了消息,特意赶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