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助饷(1 / 2)

另一边,三皇子裴晔跟着出列,脸上笑容温煦如春风,话中带着戏谑:“大哥别只顾着忧国忧民,二哥此番立下不世之功,扬威北境,弟妹又喜得麟儿,双喜临门,咱们不该替二哥贺一贺?”

三皇子的言辞恳切,姿态优雅,目光真诚地看向裴旭,笑容无懈可击,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。

“是,是,还是三弟细心,是要贺一贺!”太子似乎也觉得此刻说那些不合适,洒然一笑,只叫几个弟弟等他的消息,他回去便与太子妃商量,安排宴席。

封赏的喜悦气氛尚未散去,工部尚书再次出列,手持奏疏,声音里的沉重压下了殿内的喜气:“启奏陛下!运河疏浚之事,迫在眉睫!去岁江淮水患殷鉴不远,今夏汛期将至,若不及早疏通河道,加固堤防,恐重蹈覆辙!然户部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常玉梁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,“……常阁老言,库银支绌,实难拨付所需巨款。恳请陛下圣裁!”

户部尚书常玉梁立刻出列,脸上瞬间堆满愁苦,声音带着哭腔:“陛下明鉴!工部所需款项巨大,非是臣等推诿!实乃去岁盐漕改制余波未平,北境、西南军费浩繁,京营换装亦需巨资,更兼多地灾伤赈济……国库早己捉襟见肘!臣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陛下!”

这己是数朝会以来,工部与户部围绕运河款项的又一次僵持。朝臣们目光闪烁,各怀心思。

常玉梁再次祭出“哭穷”的法宝,甚至找的理由都没变一变。这两次大朝,容与都快将这一套词记熟了。

接下来就应该是兵部尚书出来哭穷……

然而,就在此时,文班前列,一首沉默如山的首辅容远鹤缓缓出列。

他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。

容远鹤并未看工部或户部,只是对着御座方向,微微躬身,声音平稳而苍劲:“陛下,老臣有一策,或可解此困局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老成持重的首辅身上。

要知道,容首辅轻易不参与讨论,一发言,便常常是一锤定音。

昭乾帝眼中也露出一丝期待:“容卿但说无妨。”

容远鹤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运河者,天下漕运之命脉,亦为南北商贾通衢。疏浚河道,畅通漕运,受益者,朝廷、百姓、商贾皆在其列。”

“然朝廷一时难以独力承担此巨款,亦在情理之中。”

这一套话,是现实,却也是废话。

常玉梁悄悄瞥向容远鹤,不知他又是在卖什么关子。

容远鹤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众人,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睿智:“老臣以为,不若效法古之‘以工代赈’、‘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’之策。可颁旨:凡欲行经此段运河之商船货船,按其船载货值、吨位大小,预缴一笔‘疏浚助饷’。”

“此款专款专用,由漕运司统筹,用于该段河道疏浚及堤防加固。同时,朝廷可颁下恩旨:凡缴纳此助饷之商船,自缴纳之日起,一年之内,行经此段运河,可享漕关税减半之惠!”
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

“妙啊!”

“这……此法似乎可行?”

“让商人出钱?他们肯吗?”

“减半漕关税,这可是实打实的优惠!”

常玉梁对捞钱的事最是在行,此刻眼中精光一闪。工部尚书脸上的愁苦也僵了一下,随即陷入思索。